机会
言和杏春,将热好的饭菜摆上桌。

    窦娘子吃着吃着,泪也越流越多,简直成了眼泪拌饭。

    “江掌柜,都是我不好,是我给你添麻烦了。”她愧疚地说。

    “无碍,自我开了店,天天都有麻烦事,也不差你这一桩了。”她这是实实在在的心里话,江念鱼自来了这大宋朝,也不知怎的,就没闲下来过。

    她都想找光严寺的大师给她算算了。

    窦娘子听了她的话,顿时更惭愧了。

    “不过,娘子和县令大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恐怕不单单是因为说亲这一件事吧?”江念鱼旁敲侧击道。

    窦娘子点头,“我在家里,什么都要听我爹的,事事都要向我爹禀报,一点儿喘息的空子都没有,我真是受够了。”

    她看向江念鱼。

    “江掌柜还记不记得,半月之前,有个女子趁着夜色来你这买奶茶,那女子就是我,我归家后被我爹发现,我爹将东西丢了,还罚了我抄写女戒。”

    “我爹总要我时时刻刻谨记自己的身份,可明明县尉和县丞家的小姐从不需要像我这般,事事规矩,时时规矩。”

    江念鱼:懂了,这是控制欲强又爱面子的爹,和初具反叛意识的女儿对上了。

    “可娘子总不能真不回去,就算是不为县令,娘子的母亲可还在家候着呢。”她劝道。

    窦娘子盯着桌面,半晌不张口。

    “我何尝不想我娘,可我若是回去,我爹定然又要对我严加管教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事事都听我爹的,如今见了掌柜,我更受不了曾经那如笼中鸟一般的日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想如县尉家小姐一般,可以自在出门玩乐;想如掌柜一般,做出一番自己的营生来。”窦娘子小声道。

    江念鱼故意叹了口气,“窦娘子可知,开一间店要废多少银子?”

    窦晴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为了开新店,光是修缮便花了我二十多两,娘子如今身无分文,如今在我这的月银才不到二两,再除去吃喝,每月能攒的钱连一两都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更不必说开了店后,各种事务都要花钱,还有,自开店以来,我已打过两场官司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真想如我一般,若能得县令大人为你撑腰,那岂不是更好?”江念鱼循循善诱道。

    “可是......我爹决不会同意的。”窦晴犹豫。

    “你开窗县令大人不同意,可若是你要掀了房顶再转而去开窗呢?”

    “从前娘子同其他人一样,受制于县令大人之威,可娘子有没有想过,你是县令大人的女儿,应当好生利用这威严才是。”

    “现下娘子离家出走,在县令大人看来已是捅破了天,娘子若是能始终坚持本心,何愁不能借着县令大人之威乘势而起?”

    “李唐皇帝曾言:‘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’,娘子有了势,又何愁不能摆脱县令大人的桎梏?”江念鱼的声音带着蛊惑。

    窦晴是读过书的人,一下便听出了江念鱼话中的深意,“掌柜的意思,是要我先做那水上的舟,再做那覆舟的水?”

    江念鱼点头。

    “掌柜说得有理,但......我还需再想一想。”窦晴心动,却也有些犹疑。

    她真的能做到吗?

    “好,那我便先去歇息了。”江念鱼悄声离开,她是真心希望窦晴可以做到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,她便在县令府上有了人脉,也能让玉馔堂尝一尝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。

    三日后。

    窦晴一早便同江念鱼等人告了别,往县令府上去了。

    不过一日,垂柳镇便又传遍了县令府的事,听说县令小姐为了求得县令原谅,当着众人的面在府门口跪下,县令大人心疼女儿,不过半刻便心软了。

    可那小姐自回了府,却像变了个人似的,整日闹得县令大人心神不宁,人都苍老了几分。

    县令本记着茶饮记的仇,可被自己女儿一闹,每日劳心劳力,愣是没能抽出时间来给茶饮记使绊子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月,窦县令先撑不住,允了窦晴自由出门的权利。

    窦晴一离府,便赶着往茶饮记来了。

    江念鱼从灶房出来,就见窦晴不知何时坐到了她的院中。

    女子神采飞扬,与江念鱼第一次见她时大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“看来娘子这一月里过得还算不错,就是不知娘子今日来,所为何事?”江念鱼坐到窦晴对面。

    “一来自然是谢谢江掌柜,二来嘛,我有一事想请教掌柜。”窦晴道。

    “悉听尊便。”

    窦晴脸上露出了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,“我已求得我爹同意,准备自己做个营生,江掌柜是开了店的人,不知有何建议?”

    江念鱼心潮澎湃。

    她的机会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