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是因为她前世便是厨子,手艺得了父亲亲传,烧得一手好菜;二嘛,那便是省钱了,原主家本就是开食肆的,店面只要稍加整顿便可重新开业,何乐而不为呢?
一切安排妥当,江念鱼顿觉身心俱畅。
如今的世道尚无污染,白日天空澄澈明净,夜晚星子闪亮,时不时见流萤点点,四下翩飞。
带着对未来的期盼,江念鱼的步子都轻快不少。
直到她那末世历炼出的好耳力,忽闻夜风送来一缕微不可闻的痛吟声。
江念鱼驻足凝神,半晌,终于寻到了声源,就在离她几步远的沟渠。
她踌躇良久,前世的各种小说剧情在她脑中转了几个回合,还是决定去探一探。
缓步挪到沟渠旁,借着皎皎月色望去,只见一人背身俯卧在渠中,生死未卜。
江念鱼拾起地上枯枝,轻戳渠中人后背,仍不见动静,细看才发觉那人的面部竟已深陷淤泥之中。
这沟渠平日里是用来排水的,前几日刚落了雨,泥泞未干,极有可能堵住那人口鼻。
方才所闻之声,恐怕是渠中人窒闷之际发出的。
人命关天,江念鱼不再踌躇,将布袋子随意一搁,纵身踏入沟渠,一把攥住那人衣领,将其拽出泥渠。
果不其然,那人满面污泥,刚一离水,泥浆便落了一地。
许是终得喘息,男子胸膛剧烈起伏,呛咳半晌才勉强睁眼。
江念鱼见他面上泥污遍布,取出帕子替他拭去眼前污渍。
泥垢除去后,一双清亮如寒潭的眸子显露出来,澄澈分明,不似奸邪之辈。
江念鱼略略安心,常言道:“目为心窗”,此人眸光清正,应当不是恶徒。
她又打量了下此人衣着,并非寻常粗布麻衣,而是一袭云纹绸缎,质地精良,是富贵人家才穿得起的料子。
江念鱼心下暗喜,暗想此番救人,或许能得一笔丰厚的谢礼。
她正盘算着,男子却开了口,嗓音温润如玉,却语出惊人。
“姑娘……是谁?”
江念鱼一怔,但一想二人素不相识,不认得她也正常。
不料男子下一句却令她心头一跳——
“还有…我...我是谁?”
江念鱼愕然,见男子眉宇间尽是茫然之色,不似作假,登时心下一沉,暗叫不妙。
此人竟是失忆了?
她当即决断,冷然道:“萍水相逢,我只是顺手搭救罢了,并不认识阁下,阁下既无碍,那便就此别过。”言罢,不待男子回应,江念鱼转身便走,唯恐被其纠缠。
男子怔立原地,望着方才还悉心为他拭面的人骤然变脸,一时无措。待回神时,那道纤影已渐行渐远,消失在巷陌深处。
江念鱼一路疾行,先前的闲适荡然无存。她快步归家,阖门落闩前,犹不放心地向外张望,确认无人尾随,方长舒一口气,暗自庆幸未被那失忆之人缠上。
萍水相逢,救人已是仁至义尽,她岂能再做善心菩萨,替他寻亲?
……
翌日拂晓。
江念鱼早早起身,踏着晨露赶往市集采买食材。
江家原是以面肆为业,生意颇为红火。
江念鱼初来乍到,对本地风物尚未熟悉,思量再三,决意接着干江家本行。
面肆旧日积攒的熟客,亦可为她所用,不至开张便门可罗雀。待日后时机成熟,再作他图也不迟。
她手脚麻利地置办好食材,回店备膳。
待一应俱全后,江念鱼深吸一口气,缓缓推开店门。
天光破晓,晨光初绽。
歇业半载的江氏面肆重张旗鼓,只是灶前忙碌的人,换作了一位年轻娘子。
熟客们皆认出那是老江掌柜的掌上明珠。虽对这闺阁女子的厨艺心存疑虑,但念在老掌柜的情面上,倒也有不少人入店。
再加上前些日子看了那场官司热闹的、贪看小娘子容色的,两相叠加,江念鱼一个人,竟险些忙得足不点地。
然而无论来客怀着何等心思,待尝过面食后,竟无不交口称赞。更有老主顾心中暗想,这小娘子的手艺,较之老掌柜好似更胜一筹啊。
只是无人说破,各自默默加面,盘算着改日携家人同来品尝。
开张首日,江念鱼未料宾客竟如此之多,食材备得不足,人手亦显单薄,堪堪经营了两个时辰便闭门谢客。
收拾店面时,她才发现江氏面肆斜对过,不知何时新开了家何记面馆。
那店主模样的妇人正在店中忙碌,见江念鱼望来,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。
江念鱼不以为意。经商谋生,难免与人结怨,旁人只要不碍着她,她只顾好自家便是。
入夜前,她又将今日赚得的三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