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多久。
周临安窝在沙发里,刚闭上眼想缓一缓紧绷了许久的神经。
太阳穴突然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尖锐的剧痛猛地炸开,顺着神经窜遍全身。
疼得他浑身一僵,下意识闷哼出声。
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,那些杂乱画面,毫无征兆地再次席卷而来。
诡异的是,这次他甚至没去观望那个可恶的玻璃缸,那些画面就硬生生闯入脑海,根本不受控制。
无边无际的黑暗裹挟着他,没有天地,没有边界。
只有数不清的细碎光点在黑暗中缓缓浮动。
那光点明明微弱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。
密密麻麻,似无数双冰冷的眼睛,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。
盯得他后背发寒,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“呃啊——”
周临安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额头上,脖颈上全是冷汗。
他眼神茫然地扫过空旷的客厅。
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,明明是熟悉的现实场景。
可刚才那片黑暗,那些如同鬼眼般的光点,却清晰得刻在脑子里,挥之不去。
心脏狂跳不止,刚刚才放下的疑虑,瞬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常,揪到了嗓子眼。
他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,脚步带着几分虚浮,快步走向卫生间。
径直走到洗漱台边,盯着台面上那只玻璃罐,目光死死锁在里面。
可罐内依旧一片平静,只有郁郁葱葱的苔藓铺成一片的广袤平原。
绿意鲜亮,生机盎然。
别说之前脑海里那些诡异的光点和黑暗,就连半点活物的痕迹都找不到。
甚至连一丝肉眼可见的细菌,微小虫豸都没有,干净得有些反常。
周临安皱着眉凑近看了半晌,指尖都快要碰到玻璃壁,依旧没发现任何异常。
仿佛刚才那阵剧痛和恐怖画面,全是他的幻觉。
周临安长长叹了口气。
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。
难不成真是刚才咨询完放松下来,精神恍惚产生的错觉?
他揉了揉脑袋,忽然觉得一阵疲惫。
强撑着转身走进卧室,身子刚一沾到床,连被子都没来得及拉好,意识便瞬间陷入混沌,沉沉睡了过去。
等周临安再睁开眼时,窗外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天边最后一点微光也被夜色吞没。
房间里只透着窗外隐约的路灯光晕。
他缓缓眨了眨眼,意识慢慢回笼,抬手下意识摸了摸身上,触感柔软厚实。
是不知何时被盖上的被子,将他裹得暖意融融。
周临安微微一怔,撑着床沿坐起身。
低头便看见自己睡前没来得及脱的拖鞋,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床边。
鞋尖朝着床的方向,摆放得格外细心。
再往床头看去,一杯牛奶静静放在杯垫上。
杯壁还透着淡淡的温热,显然是刚温好没多久。
心底某块坚硬的地方骤然一软。
一股暖意缓缓淌过四肢百骸,驱散了先前头痛和诡异画面带来的阴霾。
不用多想也知道,是他的阿晏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