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眼望向镜中。
身形挺拔高挑,肩背宽阔,线条利落紧实。
脸庞轮廓硬朗分明,眉骨深邃,五官带着几分利落的英气,算不上过分精致,却足够俊朗惹眼。
只是神情却透着几分不自然,眼神被方才的念想勾得微微发飘。
硬朗轮廓里竟掺了几分难得的局促软意,少了平日的利落,多了点小男人的模样。
心里说不出的暖呼。
难道这就是有老婆的男人的滋味吗?
周临安心底暗自失笑。
抬手往旁边摸去,没触到洗面乳,指尖反倒撞上一只冰凉的玻璃罐。
他微微一顿,拿起来一看,罐底静静躺着一颗剔透的珠子。
这才猛然想起,是之前自己吐出来的那枚。
本打算找时间仔细研究,被一连串的事件一冲,倒是险些忘在了脑后。
只是如今再看,珠子周围已悄然生出细密苔藓。
长势迅猛,绿意几乎爬满了半个罐身,内里俨然自成了一小片郁郁葱葱的微型生态。
周临安忍不住凑近细瞧。
视线落在那片绿意上时,眼神忽然一阵恍惚。
竟隐约察觉到似有微小生灵在其间爬动栖息。
耳边甚至飘来细碎得近乎虚无的声响,仿佛在对着自己低语。
周临安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过了好半晌,才猛地晃了晃头,失笑一声。
怎么可能,不过一捧苔藓罢了,多半是自己心神不稳,产生了错觉。
罢了,还是先洗澡吧,其余的等出来再说。
不对,出来了,还有老婆等着他呢。
这颗珠子以后拿到队里的医务室鉴定一下就是了。
想到这里,他将玻璃罐的盖子合上,转身步入了浴室。
等洗好出来的时候,再次将珠子的事情抛在了脑后。
因为顾清晏已经做好了晚饭在等着他了。
同样的三菜一汤,同样算不上特别丰盛,却异常精致,色香味俱全。
全都是顾着他的口味做的。
“还喜欢吗?”
顾清晏抬手将颊边散落的发丝轻轻挽至耳后,指尖拈起一支素玉簪,利落盘起长发,露出一截光洁柔润的脖颈。
抬眼望去。
在外的矜冷感全然没了,只剩居家少妇独有的温婉妥帖。
闻着满桌的饭菜香味,周临安心里满是安心的悸动。
也不知她说的喜欢,是她指自己,还是指饭菜。
只得点头答了一句:
“喜欢,都喜欢。”
“呵呵,那就多吃一点,吃的饱饱的,才有力气。”
顾清晏俯身端起汤盅,手腕轻缓地为他盛上一碗热汤,垂眸时睫毛覆着眼帘,神情安静从容。
每一个动作都舒展自然,带着烟火气里独有的温柔韵味。
可偏偏这样温婉沉静的人,说出的话却带着勾人的意味。
吃饱有力气是啥意思啊?
难道是他想的那个意思?
周临安才刚压下去的心思,又忍不住胡乱翻腾起来。
顾清晏替他盛好汤,便侧身倚在椅子上打开了电视,看起了新闻。
一双白皙修长的腿闲适交叠,脚尖轻轻勾着拖鞋,有一下没一下地轻颠着,看得人心神不定。
除了偶尔给他夹菜,寒暄几句之外,倒也没有再说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。
仿佛刚才的话真的只是一句无意之言。
这般若即若离,搞得周临安好一阵心痒难耐。
只觉得放在桌下脚趾都麻麻的,特别不自在。
十分想开口说些什么,但偏偏顾清晏故作一副看新闻看得认真的模样,他也实在不好打扰。
就当他以为这样的状态要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。
顾清晏终于偏过眸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。
眼波轻缓,却像带着细钩,轻轻一掠就让人定在原地。
“吃饭都这么心神不宁的,是不合胃口?”
“没有,很好吃。”
周临安咽了一口饭菜,连忙摆手,生怕她误会。
说着又扒了两口饭,动作都有些急。
见他这般模样,顾清晏低低笑了一声,难得露出几分调皮顽劣的意味。
就这么静静看着他,眼底笑意漫得更深。
自家这个小老公,还真是越看越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