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你受伤了
    男人的呼吸声显然因为她的问题停顿了一下,两秒后,虞禾才听到他说:

    “我现在就挂断,你先报警。”

    话落,男人忙不迭挂了电话,像是在刻意逃避什么,只余一阵忙音。

    虞禾握着手机,心往下坠。

    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在猪圈学习母猪产后护理的场景。

    但她又立刻清醒过来,拨通了报警电话。

    被送去养猪总比深更半夜被陌生男人拖走要好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虞禾依旧不敢松懈。

    她靠在墙角,把自己抱得紧紧的,环着身体的双手轻轻拍着自己的手臂。

    虞禾从小生活的福利院条件并不好,和她一样没家的孩子很多,可院里负责照顾他们的人却很少。

    算上院长才五个,其中一个还是临时来帮忙的阿姨。

    尽管这些大人都想给院里的孩子尽可能多的关爱,但条件有限,总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,也难免有人会因此被忽略。

    而虞禾就是那个被忽略的孩子。

    她小时候胆小敏感,不爱说话,院里的孩子们都不太喜欢和她玩。

    院长妈妈总劝她开朗一点,主动和其他孩子一起做游戏。

    虞禾不想让院长妈妈失望,也努力尝试过,让自己当个合群的人。

    玩丢手绢时,她故意说自己跑得很慢,很好抓,以为这样大家就会把手绢丢在她身后。

    但整场游戏下来,她背后的地上一直很干净。

   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玩一二三木头人。

    玩捉迷藏时,她会刻意藏在显眼的地方,生怕别人找不到。

    可结果和丢手绢差不多,压根就没人来找她。

    打那之后,虞禾就放弃了。

    她开始放任自己当个透明人,永远躲在角落,看蚂蚁搬家,看蜘蛛织网。

    她觉得自己和这些昆虫是同类,小小的,不起眼。

    时间久了,院长妈妈在看见她后,也不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她会当着自己的面叹口气,径直走到另一个哭闹的孩子面前,把他抱起来,用手轻轻拍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,这个孩子就不哭了。

    虞禾看在眼里,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人在流眼泪的时候,被拍一拍,就会停止哭泣。

    她的心里也在流泪,她拍一拍自己,是不是也会好起来呢?

    于是,彼时年纪尚幼的她双手抱住自己,轻轻拍着自己的手臂。

    她学着院长妈妈的样子哄道:“没事没事,会变好的。”

    结果一哄就哄到了成年,直到现在,这个习惯也没改过来。

    只要出现负面情绪,虞禾就会像现在这样拍拍自己,说一句:

    “没事,会变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,都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事,穗穗很厉害。”

    一道不属于她的声音倏然挤进脑海。

    虞禾脑子里嗡的一声,耳鸣回荡,太阳穴也跟着抽痛起来。

    那道声音有些熟悉,又有点陌生。

    虞禾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,也想不起来是谁说的。

    记忆混沌起来,她觉得自己仿佛突然和外界失去了联系。

    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,像笼了一层雾气。

    朦朦胧胧中,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。

    “虞禾?我回来了,那个人已经离开了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没事了,你在哪儿?停电了,我找不到你。”

    见无人回应,声音的主人似乎变得焦躁不安,脚步凌乱。

    但他却依旧压着声量,语气轻缓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是躲在卫生间吗?没事,可以把门打开了。”

    门把手被轻轻拧动,咔嗒一声,唤回了虞禾方才飘走的意识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叫了声,“哥?”

    门外人微顿,回应道:“嗯,是我。”

    半晌,卫生间的门被打开。

    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面对面站着,沐浴露的清香混着雨水的潮气在空气里氤氲开来。

    因为有隔挡,男人半张脸隐在阴影里,让人看不真切。

    虞禾只能看见,风烬垂落在身侧的手中,手机正亮着灯。

    她顺着光线看过去,男人手臂上的雨水正顺着肌肤往下流,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小滩水渍。

    “你身上湿透了,冷吗?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在家,怕不怕?”

    两人同时问出声。

    一道亮光划过,映出他们完全不同的眉眼和表情。

    雷声盖过一切,虞禾刚才分明看见男人的嘴在动,却没听清他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哥,你刚刚说了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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