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叫你迷信说人不吉利的?
人么,总要为自己说出的话付出点代价的。
咚咚两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。
“你姐回来了。”林江河顾不上收拾残局,揉着脑袋走了过去。
4.
门口站着的人一脸紧张忐忑,见到来人才松了口气。
“阿姨好。”
宋绮满脸惊喜:“丁遥啊,进来进来。”
她拉着丁遥的胳膊,亲热道:“你都好长时间没来啦,阿姨都想你啦。是不是大了觉得不好意思了?跟阿姨有什么好客气的,阿姨又不是外人。”
丁遥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,接过宋绮递来的牛奶,道了声谢谢。
三年来,她第一次又来到这里,万幸的是没有遇见林江河,不幸的是她依旧觉得难堪,那些话像是一团巨大的阴影,从她踏入这里开始,就一直在耳边重复着,如同魔咒。
她恨不得自己能缩成最小,最好不“污染”一点点地方。
然而越是这样想,她便越心慌,渐渐地眼前有点发黑,甚至开始反胃恶心了。
恰在此时,宋绮拉住了她的手。那种温柔的力量,驱散了一些难受。
宋绮满眼心疼,别过她颊边的发:“哎哟,瘦了呀。学习吃苦吧?你说食堂哪有什么好饭菜的,让你跟林川一起回家吃,你非不肯......”
丁遥安静地听她念叨关心,从心脏最软处翻出些酸涩来。
宋绮说着说着,又笑起来:“马上就考试啦,考完就好了,到时候你也去北京,跟林川有个照应多好呀。”
“阿姨,我今天来是有事情想问你的。”丁遥吸了口牛奶,直奔主题。
“什么事情呀?你说。”宋绮先是一愣,随后想到什么,宽慰道,“你放心哦,学费什么的不是问题,阿姨可以借给你的,你工作了再还,你就放心考,能考多高考多高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丁遥说,“我是想问您,是不是认识吴阿姨。”
“哪个吴阿姨呀?”
“小时候帮我改名字的那个吴阿姨。”丁遥盯着她的脸,不放过一丝变化,“我听说,吴阿姨家儿子是林川的表舅,是我们吴老师,对吗?”
“林川告诉你啦?”
宋绮有点抱歉:“不好意思哦,你叔叔那个人最容易上心了。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哦。”
“没事的阿姨,我都懂。我是想起来小时候我也见过吴阿姨,见过薛问......薛舅舅的。”丁遥手指扣着牛奶盒的棱角,“我怎么觉得跟吴老师一点都不像呢?”
“丁遥啊,你这到底是要找吴阿姨,还是谁呀?”
丁遥顿了顿,道:“我都想找。吴阿姨,我想跟她说声谢谢,不然我差点就要顶着那么不吉利的名字了。薛舅舅,我,我也要跟他说谢谢,他以前也照顾过我的。但是吴老师,根本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的。我怎么感觉,都没办法把他跟薛问均等同起来。”
宋绮没有立刻说话,她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。
“阿姨,你明白那种感受吗?就是直觉。”丁遥略微侧身,同她面对面,语气尽可能轻松,“尤其是林川说,薛舅舅十年前就搬走了,前几年又突然回来,我就觉得好奇怪。人怎么可能变化这么大呢?我听说吴阿姨现在也不在南方住??了,吴老师是怎么联系上你们的呢?”她蹭了蹭掌心的汗,很刻意地笑了下,“他......我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来顶替的了。”
在宋绮打量的视线里,丁遥嘴角开始抽搐,笑意即将维持不住。
“丁遥呀,你真是神了呀。”宋绮悠悠地叹了口气,“吴老师的确不是问问,哦,问问就是林川的舅舅,他全名叫——”
“薛问均。”丁遥接过话,“我知道的。”
“是的呀。问问,唉......”宋绮又叹了口气。
房间陷入沉默中,宋绮垂着头,好似在回忆什么。
丁遥又喝下一大口牛奶,保持冷静。
“当年问问出了点事情,走掉了。”宋绮简短地说了句,“林川那时候年纪小,又跟这个舅舅要好,我们不忍心告诉他,而且我小姨当时也接受不了,一来二去,问问的丧事就耽搁了,实在不行才拉去下葬的。后来林川问起来,我们就说他们是为了考大学搬走了。他年纪小,不怎么记事,后来又忙着念书跟小朋友玩,慢慢的就忘掉这件事了。”
丁遥说:“那吴老师是?”
“朋友。”宋绮说,“他是问问的朋友,也是个可怜人。详细的事情我也不敢问,怕他们提伤心事难过。他是小姨认的儿子,当年为了圆问问的愿望,还主动跟了小姨姓,是个好孩子。”
“所以吴老师来教书之后,林川就以为他是薛问均?”
“嗯,我们看他傻乎乎的,就没说穿。反正这么多年过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