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九章 真是欺人太甚
酸。

    怎么会不重要。

    那是沈昭寧亲手写下的妾契,是要將她一辈子钉进方家后院的羞辱。

    可看著她搭在沈长衍腕侧的手,谢知微终究什么都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她强压下酸意,低声道:

    “你去旁边小榻上躺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摇头。

    谢知微却按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你若也倒下了,长衍醒来怎么办?”

    沈昭寧看了一眼榻上的沈长衍,终究没有再坚持。

    旁边小榻很窄,只铺了一床薄被。

    沈昭寧躺下去时,整个人仍是紧绷的,目光始终落在沈长衍身上。

    她原只想闭一闭眼。

    可连日奔波、受伤、熬夜,早已將她逼到极限。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一松,她便昏沉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这一睡並不安稳。

    梦里一时是北狄赛场上高悬的鹰牌,一时又是那张刺眼的白纸。

    她一遍遍想把“自愿为妾”四个字撕碎,可纸上的墨跡越晕越深,最后竟像烙在了她掌心。

    她猛地睁开眼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屋中只点了一盏灯。

    沈昭寧下意识看向榻上。

    沈长衍仍旧安静地躺著。

    谢知微不在屋里,大约是出去取药,或去问陆谨言情况。

    屋里静得厉害,只有窗纸被风吹得轻轻作响。

    沈昭寧撑著身子坐起来。

    刚要下榻,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。

    她抬眼看去。

    方承砚站在门口,暮色压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他肩头寒意未散,眉眼却比夜色还沉。

    沈昭寧只看了一眼,便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那一眼里没有惊,也没有怨,只有疲惫到极处的厌恶。

    方承砚看向榻上的沈长衍,低声问:

    “他怎么样?”

    沈昭寧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还没醒。”

    方承砚脚步顿了顿,还是缓步走进屋中。

    “我听说清漪今日来过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搭在被沿上的手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方承砚看著她始终不肯看自己的侧脸,声音压低了些。

    “昭寧,我並不知道她会用这种法子逼你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指尖蜷紧,连一个字都嫌多余。

    方承砚眉心微压。

    “清漪確实做得过了些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抬头看向他。

    下一刻,她听见方承砚继续道:

    “可契书既然已经写了,日后留在我身边,也算名正言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