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九章 她最怕的还是来了
的不是谁更准。

    是看谁先撑不住。

    谢知微脸色也变了。

    她最怕的,偏偏来了。

    沈昭寧肩上的伤,最怕的就是拖。每多抬一次弓,伤口便多裂一次;每多耗一刻,血便多流一分。

    沈昭寧没有说话,只慢慢收紧了垂在袖中的手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有人高声道:

    “押上来!”

    木台后的帘帐被掀开,两个北狄兵押著一人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沈昭寧原本正垂眼调整呼吸,听见锁链声,眼睫轻轻一动。

    这次被押出来的人,与前头那些俘虏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那人身上穿著一件早已破损的军中旧袍,袍角被血浸得发黑,双手被铁链反缚在身后。左脸从颧骨到下頜满是旧伤,伤痕交错,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。

    可他被押出来时,背脊仍是直的。

    哪怕脚步踉蹌,哪怕被北狄兵重重推了一把,也没有跪下去。

    沈昭寧握弓的手,忽然僵住。

    谢知微也在那一瞬白了脸。

    那人被押到鹰牌前。

    北狄兵扯住他的肩,將他强行按在木架前。他似乎伤得很重,低著头,乱发垂落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    沈昭寧站在原地,耳边所有声音都像在远去。

    她不敢认,不敢想,也不敢让自己把那道身影和记忆里的哥哥重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直到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缓缓抬起眼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的一瞬,沈昭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那张脸早已不像从前。

    伤痕、血污、旧疤,几乎毁去了他原本清朗的轮廓。

    可那双眼睛,她决不会认错。

    很多年前,侯府长廊下,少年替她挡过风雪,低头替她繫紧披风。

    “昭寧,別怕。”

    那时他掌心温热,身上有新雪的寒气。

    可如今,他站在鹰牌前,满身血污,被人当成一件取乐的靶子。

    沈昭寧站在原地,鼓声、笑声、喝彩声,全在这一刻失了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