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八章 那便是你该死


    血很快从衣袖裂口处渗出来,顺著手腕往下淌。

    谢知微站在一旁,指尖几乎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沈昭寧却没有慌。

    她轻轻“嘖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还是偏了。”

    方承砚抬眼,眸底冷意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沈昭寧唇边仍带著笑。

    伤不重,难堪的是她方才那一箭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垂下眼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谢知微不敢鬆气。

    可看见方承砚垂眼应下,那口压了许久的鬱气,竟痛快了一瞬。

    原来这样的人,也有低头的时候。

    沈昭寧像没看见方承砚手臂上的血,只隨口道:

    “这一箭,倒比对著死木头练强些。”

    周围有北狄兵低低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方承砚喉间微紧,却没有再开口。

    沈昭寧转向赫连驍。

    “將军瞧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確实是在练箭。”

    赫连驍没有立刻说话。

    他扫过方承砚袖上的血,又扫过沈昭寧手里的弓。

    方才那一箭,偏得很准。

    准到只伤皮肉,不取性命。

    可她训人时那股狠劲,又不像全是装出来的。

    赫连驍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,胆子倒是不小。

    这时,东侧马栏方向,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马嘶。

    赫连驍按在刀柄上的手终於鬆了些。

    他冷声道:

    “夜里营地戒严,不得隨意走动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眉梢微动,却没有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赫连驍已经转头吩咐身后的北狄兵:

    “去东侧马栏看看。”

    几名北狄兵应声退开。

    赫连驍这才重新看向沈昭寧。

    “带著你的人,回营帐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收了弓,向他略一頷首。

    “既然將军发话,我自然遵命。”

    赫连驍没有再多言,转身往东侧马栏而去。

    火光隨他一道远去,刀鞘碰撞声也渐渐没入夜色。

    直到那些脚步声彻底消失,谢知微才像终於能喘过气来,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唤了一声:

    “昭寧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没有应。

    她仍握著弓,手心冷得厉害。

    方承砚还站在鹰牌前,手臂上的血顺著指尖落下,砸进脚边草地里。

    他声音压得极低。

    “沈昭寧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脸上的笑意早已散尽,眼底却还压著一层未退的讥誚。

    “方大人放心。”

    她慢慢收了弓,语气客气得近乎刺耳。

    “今日这点罪,不会让你白受。他日若能回京,我一定在皇上面前替你多说两句。”

    方承砚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压著手臂上那点疼,唇线绷得极紧。

    半晌,他才低声道:

    “沈昭寧,你分明是藉机羞辱我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抬眼。

    “那不妨方大人告诉我,方才那种情形下,我该怎么打消赫连驍的怀疑?”

    方承砚喉间一滯。

    那些怒意全堵在胸口,竟一个字也答不上来。

    沈昭寧也没有再等。

    她收了弓,转身扶住谢知微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微哑。

    “明日,还要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