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真以为她捨不得杀你?
    沈昭寧回到毡帐时,外头的喝彩声还没有散。

    她脚下发虚,几乎是被谢知微扶进去的。

    直到帐帘落下,將外头那些嘈杂声隔开,她才像失了力,指尖一松。

    那张弓从她手里滑落,砸在矮榻旁,发出沉闷一声。

    谢知微心口一紧。

    “昭寧?”

    沈昭寧没有应声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著自己还在发抖的手,许久,才哑声道:

    “知微姐姐。”

    “若明日绑在靶子上的,真是哥哥,我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谢知微喉间像被什么堵住。

    沈昭寧顿了顿,声音更低。

    “若他不在我的靶前呢?”

    帐內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谢知微握住她冰冷的手,一字一句道:

    “我们一定能救出长衍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眼睫轻轻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闭了闭眼,肩头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。

    谢知微这才想起她的伤,连忙扶她坐下。

    “先让我看看伤口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没有拒绝。

    纱布一揭开,谢知微的手便顿住了。

    昨日才勉强止住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已经浸透半边纱布,连周围的皮肉都泛著不正常的青白。

    谢知微咬了咬牙,没敢多说,只重新替她上药包扎。

    药粉落上去的那一瞬,沈昭寧肩背骤然一僵。

    可她始终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纱布一圈圈收紧,她额前很快渗出冷汗,人却仍旧坐得笔直。

    谢知微刚替她系好最后一道结,帐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两人同时抬眼,谢知微立刻將沈昭寧的衣襟拢好。

    外头的人停在帘外,没有进来。

    “阿寧小姐。”

    是方承砚身边的人。

    “我家大人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谢知微眼神一冷。

    “她伤成这样,还要过去?”

    外头的人顿了顿,声音更低。

    “大人说,正因为伤成这样,才必须过去。”

    谢知微攥紧了手里的纱布。

    沈昭寧却已经站起身。

    她重新拢好衣襟,將袖口一点点束紧,动作慢,却没有停。

    谢知微看著她,终究没再拦,只拿起一旁的披风,替她披上。

    “我陪你去。”

    出帐时,夜色已经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两人一路避著人,来到后方空场。

    四下没有多少人,远处赛场的火把还亮著,鼓声已经停了,只剩风卷过草地的簌簌声。

    方承砚站在一块木牌前。

    木牌上仍画著鹰眼。

    而他,就站在鹰眼前。

    沈昭寧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白日里韩照闭眼等箭的模样,撞进她脑中。

    可这一回,站在靶前的人,是方承砚。

    方承砚看著她。

    “射。”

    谢知微猛地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方承砚,你疯了?”

    方承砚没有动。

    “今日她认出了韩照,明日就可能认出第二个、第三个沈家旧部。”

    “每认出一个,手就抖一次吗?”

    沈昭寧握著弓的手微微一僵。

    方承砚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伤口裂开也好,手抖也好,没人会为你停赛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夺不了魁,什么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功劳没有,圣上面前便没有话说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至於你想要的名分,更不必提。” 谢知微几乎气笑了。

    原来到这个时候,他还以为昭寧撑到这里,是为了那个名分。

    沈昭寧却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那点疼,反倒被胸口翻涌的寒意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方承砚转身走回木牌前,重新停在鹰眼前方。

    “射。”

    谢知微死死盯著他,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“你就真不怕她失手?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眼底压著怒意。

    “还是说,你真以为她到了今日,还捨不得杀你?”

    方承砚眼底终於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可也只是一瞬。

    “她不会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握弓的手,倏地收紧。

    谢知微还想再说什么,沈昭寧却抬手拦住了她。

    她没有看方承砚,只缓缓弯身,將地上的弓捡了起来。

    肩头伤处被这一动作扯开,疼得她眼前微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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