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八章 你还要拿自己的命胡闹到什么时候
    沈昭寧抬眼。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谢知微指尖按著袖口,许久才道:

    “七日后,北狄要办一场射鹰赛。”

    “名义上,那是北狄贵族女眷之间的骑射比试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可他们每年,都会把俘虏绑在鹰牌前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指尖一紧。

    “绑在鹰牌前?”

    谢知微道:

    “当活靶。”

    “箭要擦著人身过去,射中鹰眼,才算技高。若射偏了,也不过一句俘虏命贱。”

    小厅里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窗纸被风拍得轻轻作响。

    沈昭寧扣住桌沿,骨节一点点泛白。

    谢知微声音压得更低:

    “我得到消息,这次会被押上场的俘虏里,有沈家旧部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猛地抬眼。

    “其中一个人,年岁、身形,都与长衍很像。”

    “你確定吗?”

    谢知微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確定。”

    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薄纸,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那纸已经被反覆折过,边角有些发旧,上头只简单画了几道线,像是一处靶场附近的轮廓。

    谢知微把纸推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让人探来的大致方位。”

    “那人脸上有烧伤,身份一直没有暴露。北狄人只当他是个无名俘虏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看著那张纸,手慢慢收紧。

    若那真是哥哥。

    这些年,他到底是在什么地方,又受过怎样的苦?

    谢知微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昭寧,我不能告诉你,那一定是长衍。”

    “可若他真是,这可能是我们唯一能靠近他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靠近?”

    谢知微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夺魁。”

    她展开草图,指尖点在靶场旁。

    “射鹰赛每年都有彩头。第一名可以向主办的乌兰將军討赏,马、弓、金银,甚至场中的俘虏,都能开口。”

    她抬眼看向沈昭寧。

    “那些俘虏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战利品。夺魁者若当眾討赏,乌兰將军为了面子,多半不会驳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夺魁的人,才有资格要人。”

    谢知微看了一眼沈昭寧尚未恢復血色的脸,嗓音微哑。

    “只是昭寧,我去不了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看向她。

    谢知微別开眼。

    “我来朔州后查得太深,北狄那边已经有人认得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若露面,不等靠近赛场,便会先被扣下。”

    她看了一眼沈昭寧肩上的伤,声音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我本不该让程礪去接你。”

    “可若那个人真是长衍,眼下能混进赛场、当眾討人的,只剩你了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久久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谢知微握紧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射鹰赛不比马上冲阵,拼的不是力气。

    “是准,是胆,也是心稳。”

    “你伤未好,不能硬拼。可论稳,你未必输她们。”

    谢知微看著她,一字一句继续说道:

    “你的箭术,是长衍亲手教的。他从前同我说过,你若肯练,未必输给他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垂眼看著桌上的草图。

    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哥哥也曾这样同旁人提起她。

    片刻后,她低声道:

    “知微姐姐,他是我哥哥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有一分可能,我都要去。”

    谢知微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,推到沈昭寧面前。

    “我会替你安排身份。”

    “除了北狄贵女,依附他们的小部族也会送女子入场献技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人年年都换,北狄认不全,只看路引和印信。”

    “身份我会替你办好。可进得去,不代表不会露怯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谢知微却没有鬆手。 “昭寧,到了那边,不管看见什么,都先別乱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折在里面,我们就谁都救不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抬眼看她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谢知微看著她,终究只道:

    “明日练箭,只能练一个时辰,多一刻都不行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第二日,风稍稍停了些。

    客栈后院无人,谢知微早让人清出了半片空地。

    沈昭寧披著厚氅出来时,青杏抱著弓跟在身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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