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九章 你不要后悔
    祠堂里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沈崇远脸色阴沉,抬眼冷冷盯著方承砚,像是还嫌方才那一句“滚”说得不够重。

    沈昭寧却在这时轻声开口:

    “二爷爷。”

    沈崇远一顿,转头看向她。

    沈昭寧站在一旁,脸色仍白,身形也还带著病中的单薄,可神色却稳得很。

    “您先去歇一歇吧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不高,带著一点病后未愈的轻哑。

    “这里剩下的话,我自己同方大人说。”

    沈崇远眉头猛地拧起:

    “昭寧——”

    沈昭寧抬眼看著他,轻轻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沈崇远看了她片刻,起身时却没立刻转开,只又冷冷看了方承砚一眼,到底还是把那口气压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若他说一句不中听的,你也不必忍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轻轻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谢夫人此时也已走到门边,闻言停了停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那目光极短,却带著点明白的意味。

    沈昭寧朝她略略福身。

    谢夫人没再说什么,只由嬤嬤扶著先出去了。

    很快,祠堂里便只剩下方承砚、沈昭寧和青杏几人。

    香菸细细裊起,四下安静得落针可闻,连香灰落进火盆里的细响都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方承砚站在原地,看著沈昭寧。

    她那身素净衣裙衬得整个人越发单薄,方才在祠堂中一口气撑到现在,像是连眼底最后那点温度都熬乾净了。

    可她偏偏没有看他。

    她只是垂著眼,缓缓抬手,將方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別到耳后,动作轻得近乎没有声息。

    片刻后,她才开口:

    “既无婚约,方大人便不该继续留在侯府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得太平,平地几乎没有情绪。

    方承砚眸光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他看著她,像是没料到她开口第一句,竟是这个。

    “昭寧。”

    他嗓音沉了沉。

    “你如今正伤心,不必急著说这些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这才抬眼看向他。

    那目光平静的厉害,像是方才祠堂里那一点旧情,已隨著婚书一併烧了个乾净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伤心。”

    她轻声道。

    “婚书既毁,方大人便与侯府再无干係。继续住在这里,於礼不合,於顾家那边,也不好交代。”

    方承砚眉心微蹙。

    “婚约虽断,也不代表我便当真不管你了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没有说话,只安安静静看著他。

    方承砚便继续道:

    “侯府这些年里外事务,我比谁都清楚。你如今身子未愈,二爷爷年纪又大,许多事未必都能立时撑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留在这里,於你、於侯府,都未必是坏事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听到这里,竟轻轻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笑意极淡,淡得近乎发冷。

    “留在这里?”

    她看著他,终於把这句话轻轻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方承砚听出她语气里的凉意,眉心微微蹙得更紧,却还是耐著性子道:

    “你若介意婚约已断后的身份不好看,也不是没有別的法子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名分不过是个说法。若你实在过不去——”

    “方大人不会是想说,让我认你做义兄吧?”

    沈昭寧忽然开口,声音仍旧很轻。

    方承砚一顿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她竟一语点破,沉默片刻,才低声道:

    “若只是为了避嫌,这也未尝不可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一来,我仍能继续照拂侯府,外头也挑不出什么错处。” “再者——”

    他抬眼看了看四周,目光扫过祠堂外还未来得及撤尽的红绸,语气愈发像是在替她权衡利弊。

    “成婚在即,侯府里外布置了这么久,若一夕之间全都拆了,动静太大,反倒叫人看笑话。”

    “倒不如”

    青杏站在后头,指尖猛地一蜷,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
    沈昭寧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,祠堂外檐角那一点未撤净的红,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
    她重新看向他,开口时,声音已冷了下来:

    “方大人,你居然还想在侯府成亲?”

    方承砚眉头一皱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为你著想。”

    他看著她,语气低沉,竟真有几分自以为是的耐心。

    “侯府这些年內外事务,哪一桩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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