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 他成婚,怎能不送一份大礼给他
    小廝忙將东西抱了进来,递到沈昭寧面前。

    方承砚已转身准备离去,可还没走出两步,沈昭寧的声音却忽然从身后传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等一等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不高,仍旧很轻,却叫方承砚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他回过头。

    沈昭寧还站在桌边,肩上披风松松拢著,脸色依旧苍白。她没有看他,目光却落在了那名小廝手上。

    那小廝原本低著头,此刻被她这一声叫住,竟下意识將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了些。

    青杏也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,脸色先是一怔,下一瞬,便一下子变了。

    那分明是几匹叠得整整齐齐的细布,布色青灰、墨青,极素净。最上头还搁著一只旧木针线盒,边角磨得发亮,一眼便知用了许多年。

    青杏呼吸一滯,手指都猛地攥紧了。

    那是先前送去西侧院的那一套。

    青杏还记得那一日,小姐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,只让她把盒子合上,连同那几匹布一併送去。那时她心里已经堵得慌,如今再看这些东西被原样抱回来,只觉得那口气更沉了。

    针线盒、顶针、尺子、剪子,还有那几匹原本照著方承砚平日喜好留著的细布,一样不少。那只旧木盒里头哪一色线该配哪一色布,她从前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沈昭寧目光在那只旧木盒上停了片刻,才抬眼看向方承砚。

    “方大人,送这些东西来是做什么?”

    她问得很平,听不出怒意,也听不出讽意。

    像是真的只是隨口一问。

    方承砚见她终於肯主动开口,胸口那股凝著的滯意竟无声鬆了一线,连语气都跟著缓下来几分。

    “我记得这些都是你从前用惯了的。”

    “先前清漪说借,你便叫人送去了西侧院。后来一直搁在那里,也没用上,我想著放著也是放著,便替你拿了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那样自然,像这不过是一桩顺手收拾回来的小事。仿佛送走的是寻常针线,送回来的也只是几匹閒布,而不是这些年她一点点替他攒下来的习惯。

    沈崇远始终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可待听完这番话,他指尖在茶盏边沿轻轻一顿,眼底那点原本压住的冷意,已几乎凝成了实质。

    沈昭寧却只是看著那只针线盒,静了片刻,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笑意很淡,淡得几乎没有温度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她抬起眼,声音轻得发平:

    “那就多谢方大人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谢,听著温温淡淡,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
    可不知为何,方承砚听进耳里,胸口却还是微微一滯。

    只是那点异样太快,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细想,便又被眼前这点表面的缓和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至少,她没有再冷著脸叫人把东西扔出去。

    至少,她肯开口了。

    他目光落在那几匹细布上,顿了顿,又低声道:

    “那些布料,你也別急著动。”

    “等伤好一些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阵子,还可以穿旧衣。

    这话一落,青杏只觉得眼前都黑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几乎不敢相信,话都说到这一步了,他竟还想著让小姐继续替他做衣裳。

    针线盒送回来,布料送回来,再轻描淡写一句“你別急著动”——在他眼里,这些事竟真的还能像从前那样接回去?

    她气得指尖发抖,差点就要当场失態。

    沈崇远始终没有出声,可脸上那点神色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 若不是顾著沈昭寧还站在这里,他只怕当场就要將人轰出去。

    可沈昭寧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她应得很淡,淡得像只是隨口应下一句无关紧要的话。

    方承砚看著她,胸口那点悬著的气,终於落下去一些。

    至少今夜,她没有再把话往绝处说。

    沈昭寧没有再去看那只旧木盒,也没有再去看那几匹布。她只是微微偏过头,像是这一番话听到这里便够了,多一句都不想再接。

    青杏站在一旁,眼眶都气得发红,手却仍旧稳稳接过了那几样东西,只是动作比往常重了几分。

    方承砚將这一切看在眼里,却只当青杏是在替沈昭寧抱不平,也未多想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片刻,才又低声道:

    “你好好养伤。”

    “过几日,我再来看你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,沈昭寧连“嗯”都没再应,只淡淡垂著眼,神色很静。

    像是乏了,也像是懒得再多说。

    方承砚在原地站了片刻,到底没再停留,转身出了正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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