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我不能再等了
是在等伤口慢慢长好。

    也像是在等心里那口气,一点点冷下去。

    几日后,晨光难得晴好。

    沈昭寧起身时,肩上的伤仍旧隱隱发疼,但比前几日已轻了许多。

    她换了件素净衣裳,发间也只简单簪了一支白玉簪,低声道:

    “去祠堂。”

    青杏手上一顿,下意识抬头看她。

    “小姐”

    沈昭寧神色很平静:

    “去备香。”

    青杏看著她,终究没再劝,只低低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祠堂还是那座祠堂。

    只是再走进去时,四下安静得厉害,连香火味都像比往日更冷了些。

    沈昭寧接过香,点燃,缓缓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青烟裊裊升起,供案后的影子也跟著轻轻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把香稳稳插进香炉里,抬头看向供案。

    这一回,她没有哭,也没有发怔。

    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才低声开口:

    “爹,娘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放心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很轻,却没有半点颤。

    “我一定会把哥哥找回来。”

    祠堂里静悄悄的,只有香火燃烧时极轻的细响。

    青杏站在她身后,眼圈一点点红了,却死死忍著没让自己哭出声。

    沈昭寧又跪了一会儿,才慢慢起身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时,脚步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方承砚立在廊下,一身深色常服,眉眼沉静,像是已经来了有一阵子。晨光从廊檐斜斜落下来,將他半边肩背映得发亮,也將他脸上的神色衬得愈发看不分明。

    青杏脸色微微一变,下意识往前半步。

    祠堂里一时安静得只剩风声。

    沈昭寧看著他,没有立刻开口。

    方承砚目光落在她脸上,停了一瞬,才低声道:

    “你伤还没好,不该出来久站。”

    仍旧是那样的语气。

    平稳,克制,像祠堂那日的事並没有真正落下什么痕。

    也像她这些日子的沉默,不过是一时不想开口。

    沈昭寧听著,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
    她望著他,眼底一点波澜都没有,只剩一片冷静到近乎发空的静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,她才轻声开口:

    “方承砚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取消婚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