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他有可能还活著
”,未必全是胡说。”

    “真到了那一步,那些活下来的人被拆散、被调走、被抹了身份,便是想证明自己曾是沈家军,也未必拿得出证据。”

    她说到这里,声音沉了几分:

    “可昭寧,这不代表方承砚乾净。”

    “他若当真什么都不知道,也走不到今日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沉沉压住,闷得发疼。

    她一直以为,自己看错的,不过是一个人的心。

    可若连方承砚如今穿著的这身官袍、站著的位置、得来的功名,都和沈家旧部的血有牵连——

    那她这些年念著的、信著的,就不只是错付。

    谢知微望著她,轻声道:

    “程礪已经先往边关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那边还有旧人可问,也还有地方能查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听见“边关”两个字,眼底终於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边关。

    那两个字像埋在血里,一碰就疼。

    从前她总觉得,边关是已经埋了人的地方。父亲、哥哥,还有那些旧部,都已经被黄土压了下去。再翻,也不过是翻出更多血、更多疼。

    可如今她才知道,父亲究竟怎么死的,哥哥是不是还活著,那些旧部的名字又是怎么从人间一点点没了的——都还压在边关那片风沙里,等著人去翻出来。

    她忽然明白,自己不能再守著这些了。

    体面也好,名声也好,婚约也好,那些原本压得她不敢轻举妄动的东西,在“哥哥也许还活著”这一句面前,竟都忽然退到了后头。

    若哥哥当真还活著,这些年边关风沙漫天,他是不是也还在等著自己去找他?

    她不能再困死在这里。

    她安静了很久,才慢慢抬起眼。

    那双眼还泛著哭过后的红,脸色也白得厉害,声音却很轻,也很稳:

    “我也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