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我不想见你
    沈昭寧是被肩上一阵闷沉的痛意拖醒的。

    那痛不算锋利,却钝钝压著,像烧红的铁贴在骨头上,连呼吸都牵得发紧。她眼睫轻轻一颤,过了许久,才缓缓睁开眼。

    帐顶是熟悉的素青云纹。

    窗边纱帘半垂,外头天色已经暗了,屋里点著灯,烛火静静晃著,將床前那道身影映得修长而冷沉。

    沈昭寧看清那张脸时,眸光微微一滯。

    方承砚。

    脑中有一瞬空白。

    可也只是一瞬。

    下一刻,祠堂里的画面便猛地撞了回来——

    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“已安放妥当。”

    还有那块被生生让出来的主位。

    沈昭寧指尖无意识蜷了一下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。

    方承砚站在床前,看著她醒来,声音压得很低:

    “醒了?”

    沈昭寧没有应。

    她只看了他一眼,便慢慢转过脸去,侧身朝向床里。

    那动作很轻,却像是连多看他一眼都嫌累。

    屋里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方承砚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,片刻后,才低声道:

    “你好生休养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道:

    “祠堂那边的事,你先別多想。”

    仍是那样的语气,压著,稳著,像什么都还能揭过去。

    沈昭寧闭著眼,连睫毛都没动一下。

    方承砚站了片刻,到底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脚步声渐渐远了,屋里重新静下来。

    青杏站在床边,眼圈早已红透,想说什么,又不敢说,只得轻手轻脚地替她把被角掖了掖,小声问:

    “小姐要不要喝点水?”

    沈昭寧还是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她背对著外侧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青杏低下头时,才瞧见枕边已经湿了一小片。

    她猛地捂住嘴,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外头又响起一阵脚步声。

    沈昭寧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,只哑著声音开口:

    “我不想见你。”

    门外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隨即,一道温柔又带著急意的声音响起:

    “昭寧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整个人一僵,猛地转过头去。

    谢知微已快步走了进来,一身浅青披风上还带著晚间凉气,眉间儘是压不住的担忧。

    “昭寧——”

    她话还没说完,沈昭寧眼里那点死死撑著的东西,便在这一瞬彻底碎了。

    “知微姐姐”

    声音一出口,已经带了哭腔。

    下一刻,她撑著身子坐起,连肩上的伤都顾不得,伸手便扑了过去。

    谢知微脸色一变,忙上前一步接住她,手忙脚乱地避开她肩侧的伤,低声哄道:

    “慢些,慢些——別碰著伤口。

    可沈昭寧已经顾不上了。

    她死死抱住谢知微,指尖攥紧她肩上的衣料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先前那种无声无息的眼泪,到这一刻全乱了,喉间那口硬生生压著的气也终於断开。

    “知微姐姐”

    她哭的声音发颤,连气都喘不匀。

    “他怎么能动我父母的牌位?”

    “他怎么能——”

    后头的话没能说完,便全堵在喉间,哽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谢知微听得心口发酸,只能一下一下轻轻拍著她的背,低声哄道: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我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哭吧,哭出来就好了。” 沈昭寧埋在她肩头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    青杏站在一旁,也哭得直抹眼泪,偏又不敢哭出太大声,只能死死咬著手背。

    屋里一时只剩下压抑的哭声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沈昭寧才慢慢缓下来。

    她哭得眼睛通红,脸色却越发苍白,整个人像是被这场眼泪抽空了力气,只能靠在谢知微肩头,呼吸还微微发著颤。

    谢知微替她理了理鬢边散下来的发,声音放得很轻:

    “別哭了,再哭伤口该疼得更厉害了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缓了缓,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,哑声问:

    “你呢?”

    谢知微一怔。

    沈昭寧睫毛还是湿的,嗓音也发涩:

    “上回的伤,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谢知微心口一酸,勉强笑了一下:

    “不碍事,我底子总比你好些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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