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谁动了祠堂
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青杏原本想让她先睡,可话到嘴边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她在心里来回掂量了半晌,见沈昭寧脸色虽白,人却还清醒著,到底还是低声道: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,奴婢本来不想这时候说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眼睫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青杏压低声音:

    “最近祠堂那边,日日都有人进进出出。先前奴婢还当只是婚期定了,按例要整祭序,可今日瞧著,总觉得不大对。”

    这一回,沈昭寧却没有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她安静了片刻,才慢慢睁开眼。

    婚期是方家与相府的婚期。

    就算真要整什么旧例,也该是方家那边忙,怎么会牵扯到侯府祠堂?

    那里供著她父母的牌位。

    青杏见她不语,忙又往下说道:

    “奴婢原想著,也许真只是清点旧物,可今日路过时,看见里头守著的人比往常多了些,连婆子都换了两拨,瞧著不像寻常收拾。”

    她说到这里,声音愈发低了。

    “奴婢还瞧见,有人搬了张长案进去。那案子不像平日添香油供果用的,倒像是倒像是要重新摆什么似的。”

    屋里一下静了。

    这些年,侯府里许多东西都变了。规矩变了,人心也变了。她一步一步退到如今,连自己都快要不认得这座府里原本的模样。

    可祠堂还在。

    父亲与母亲的牌位,还立在主位上。

    她先前病著、伤著,许多事都像隔了一层。可“祠堂”两个字一落进耳里,那层混沌便像被人猛地掀开了一角。

    那不是旁的地方。

    那里供著她父母的牌位。

    那里也是她在这座侯府里,到如今还死死抓著不肯鬆手的最后一点东西。

    沈昭寧指尖驀地一紧,撑著床沿坐直了些。肩上的伤被这一动牵得隱隱发疼,她却像没觉出来,方才还浮著倦意的眼底,这一刻竟一下清醒了。

    她看著青杏,声音也跟著沉了下去:

    “谁动了祠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