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你不觉得可笑么
    夜风从院外灌进来,卷得廊下灯影轻轻一晃。

    沈昭寧站在院门口,手里还残留著方才山间带下来的凉意。听见这句话,眼睫极轻地动了一下,却没有立刻开口。

    后山的风还沾在她袖口,梅枝冷香混著烟花散尽后那一点淡淡硝味,一併压在胸口。她原本已將今夜这一场生辰死死按了下去,却偏偏又在院门前撞上他这一句责问。

    连方才在后山吹过的那一阵冷风,都还没来得及把胸口这口气压平。

    青杏站在一旁,心口却已经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这一夜,小姐从早等到晚,等来的不是一句生辰安好,不是一顿晚膳,也不是一盏灯。

    等来的,是东侧院的烟花,和他这一句责问。

    院里静得厉害。

    方承砚目光落在沈昭寧身上,见她不语,眉心愈发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我在正院等了这么久,你倒好,一声不说便带著人往后山去。”

    “沈昭寧,你如今做事,竟连最起码的分寸都没有了?”

    沈昭寧这才抬起眼,看向他。

    她先看见廊下那盏还亮著的灯,又看见他立在门前,像是真的在等谁。那一瞬,她心口竟还是轻轻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可也只是那一瞬。

    她看著他,淡淡问了一句:

    “你在等我?”

    方承砚眉心一蹙,像是没想到她先问出口的会是这一句。

    “怎么?”他声音更冷,“你不在正院,我难道还不能问一句?”

    沈昭寧看著他,眼底静得没有一点波澜。

    “能问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我从早等到晚,也没等来你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一落,院中空气像是又冷了几分。

    方承砚下頜微微绷紧,盯著她,沉声道:

    “今日前头事多,我本就在书房议事。”

    “若不是清漪提醒,我也不会知道你还在正院里空等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一落,沈昭寧指尖轻轻蜷了一下。

    原来不是他记的。

    是顾清漪提醒。

    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所以,你今夜来这一趟,不是因为记得我的生辰。”

    “是因为顾小姐提醒你,该来陪我了。”

    她看著他,一字一句都不高,却清楚得很。

    “方承砚,你不觉得可笑么?”

    院中一下死寂。

    廊下站著的下人头垂得更低,连挪步都不敢。陈管家更是把背躬得极低,像恨不能这一刻自己也不在场。

    方承砚脸色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是在计较烟花?”

    沈昭寧看著他,忽然觉得连解释都显得多余。

    他果然还是没明白。

    又或者,不是不明白,只是不在意。

    她声音发冷,平静得近乎锋利:

    “我不是在计较烟花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才看清,你的规矩、你的体面、你的分寸,原来也分人。”

    “顾清漪一句烦闷,你便叫人去买烟花。”

    “我生辰这一日,一个人去后山看梅,倒成了没规矩、没分寸。”

    她停了一下,眸光落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“你口口声声说我没等你。” “可你呢?”

    “你可曾真正来过这个院子?”

    方承砚眼底终於生出一点明显的冷怒。

    “沈昭寧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日生辰,清漪劝我过来陪你,你倒好,不领情便罢了,如今还句句带刺,摆出这样一副样子给谁看?”

    沈昭寧抬眼看著他。

    院里灯火昏黄,他眉眼还是她记了这么多年的模样。可这一刻,她却忽然觉得陌生的厉害。

    她轻声道:

    “原来在你眼里,顾清漪劝你来,我便该领情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从早等到晚,等来的这些难堪,倒都算我自己不识趣了。”

    方承砚眉心一拧,像是被她这份平静逼得更烦躁。

    “你非要这样说,我也无话可说。”

    沈昭寧望著他,忽然便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意极淡,淡得像风一吹就散。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从前不也总是这样么?”

    方承砚脸色骤然沉下。

    “沈昭寧,够了。”

    院里静得发滯。

    方承砚看著她,目光沉沉压著,许久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半晌,他才冷冷开口:

    “你若非要把今夜闹成这样,我也无话可说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侯府里外都不能出岔子。既住在这里,便该守这里的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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