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平策不知道,但是他想自己如今的心情,大抵也是这副模样的,泡在了醋缸里,酸涩到有些发苦,钝钝的,难受至极。
除了心疼,萧平策更是有无尽的愤怒。
三年,盛常盈在平昌侯府足足三年,到底发生了什么?
让一身傲骨的长安城双姝敲断了脊梁,竟然妄图揽住自己,讨好自己。
萧平策往后退了,温热的双手握住了盛常盈的手腕。
盛常盈心中一喜,以为男人会环住自己。
然而,迎接自己的却是男人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,怀抱骤然落空。
盛常盈心中止不住低落起来,她还是赌错了。
萧平策对自己是有一分的仁慈,但是不多,仅仅只有一分而已。
“你是否有事相求?”
盛常盈眼下心中的思绪被人戳破,落了这样的面子,再说好像也没什么脸面了。
她说,“是,是阿盈方才一时糊涂,小叔不要怪阿盈。”
方才明明就是有事要说,现在却成了一时糊涂。
萧平策听着,恨不能直接把女人搂到怀里,将人护在怀里。
但是不行,不能这么做。
萧平策是她的夫家小叔,她如果这么做了,男人的未来可怎么办?
盛常盈自己已经毁了,她不愿意再莫名其妙地连累另外一个人。
萧平策看她犹豫了,反而有些不舍了。
他舍不得看她难受的模样。
“你说就行,我能办到的一定会办。”
得到了男人这样肯定的答复,盛常盈张了张嘴,声音哽咽在嗓子里,没想到她能得到萧平策这样的承诺。
但是盛常盈又不忍心说了,她不忍心利用萧平策,让这个满心对自己有一点优待的男人去沾染上本不该属于他的因果。
盛常盈摇了摇头说,“没事。”
“真的没事?”
萧平策的目光描摹着女人的面庞。
她安静地站着,收敛了所有的表情,五官精致到极致,但表情又空洞到极致。
盛常盈像是一尊破碎的瓷器,静静地站着,一言不发。
不愿意说话。
她又不说话了。
萧平策蹙了蹙眉,掩饰住心疼,反问,“真的没事了?”
盛常盈点了点头,“真的无事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大人,咱们该走了。”问松敲门喊着萧平策。
萧平策是从衙门里偷溜出来的,身上还有公务。
问松在门口左等右等,没等到自己大人出来,只能敲门提醒。
“真的没事?”萧平策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身,得到了盛常盈依旧无事的答复,男人才压下心中所有的疑惑,转身离开。
盛常盈觉得小叔有点奇怪。
问了这么多遍,他是不是……不舍得?不放心?
雕花木门吱呀打开,又吱呀关上。
徒留盛常盈被关在了房屋之中。盛常盈摸索着坐回太师椅上,金喜想搀扶她,被盛常盈甩开手说,“不必。”
“少夫人……”
“你先出去吧。金喜,我想自己静一静。”
金喜不放心,但是盛常盈执拗,“出去。”
盛常盈提高了音量。
她抬了袖子,袖子带翻了茶盏。
噼里啪啦,清脆的瓷器落地,茶盏落了一地,异常狼狈。
金喜被吓了一跳,蹲下来收拾好打碎的瓷器说,“是,奴婢这就出去。您别生气。”
盛常盈并非生气,听到这话苦笑一声,她只是因为眼瞎,不小心碰到了。
碰碎了茶盏并非她的本意,没想到却惹了金喜误会。
张了张嘴想解释,又觉得没必要。
金喜也走了,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了她自己。
盛常盈看着这压抑闭塞的平昌侯府,那声哀求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方才,她想求萧平策送自己和满儿走,可是儿子不愿意离开,她就算是走也无法强求带着满儿离开。
萧平策如果贸然掳走了平昌侯府的小少爷,他的名声怕是会更加难听。
还是别干这么自私的事情了。
她搭上这一辈子就够了,没必要再牵扯着另一个人陪他搭上另外一辈子。
平昌侯府这个牢笼困住自己就够了,没有必要再困住不相干的人。
……
萧平策从平昌侯府离开,问松追在他后面,匆匆忙忙地说着,“大人,您寻的名医已经有了下落了。”
“人在哪里?何时能到?”
问松叹了口气说,“那名医是在最难寻到的地方,就算快马加鞭,也得两个月之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