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身体太虚弱了,一定得好好养着,要不然……”
老大夫在卧房里叽叽喳喳,盛常盈眉头微微蹙起,单薄的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萧平策坐在床边,听到老大夫的喋喋不休,也失去了耐心,抬手随意摆了摆。
问松明白了,走到老大夫跟前,低头在老大夫耳边轻声道,“您该走了。”
“稍等,我给夫人点上安神香,让她好好睡一觉。”
老大夫点上了安神香,留下药房后就被问松匆匆忙忙拎走了。
男人赶走了桃夭和房间中所有伺候的下人,卧房里,只剩下了盛常盈。
他仔细看着女人的脸,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和五年前记忆重叠的画面。
盛常盈从虚弱中缓过神来,女人全身陷在柔软的床铺上,睁开眼,迷茫又暗淡的视线打量着萧平策。
她的鼻子很灵,能闻出来身边的人是萧平策,也明白,今天又是萧平策救了自己。
“多谢小叔。”
女人开口,微弱的声音像是藏在嗓子眼里,含糊不清的声音混在口中,听不清晰。
“阿盈,你真的能在侯府里活下去吗?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,明明是一句很温和的问候,但盛常盈却听出了几分的寒意。
“死不了的。”女人摆了摆手,逞强一笑,高热,全身无力,她脸笑容都很勉强。
萧平策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本来有很多像说的话,但是,又住口了。
“你可千万不能死,你是案子的关键证人。”
盛常盈闷哼一神,不太在意。
她鬼门关走了一趟之后,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,只是听到萧平策的话之后,盛常盈心中有点疑惑。
“我到底是什么案子的关键证人?”
能牵扯成这副模样?
萧平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,男人的声音很轻很轻,如果盛常盈的眼睛不瞎的话,大概能从他的唇语中读出几分。
可惜,没有如果,她就是个瞎子。
她只能听到含糊不清的几个字。
“……五……太子……”
什么乱七八糟的?
盛常盈想喊住萧平策问一问他到底想说什么,但萧平策显然已经不想和她废话了。
“玄麟卫的人已经守在青云斋门口了,没有我的命令,谁都进不来。
你安心养病。”
这是变相护着盛常盈了。
盛常盈心中感动,不管萧平策有什么目的,他总归是帮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。
“多谢小叔。”
女人道谢的时候,刻意加大了音量,她本就脏腑虚弱,平日里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,就算大声喊出来,也带着气音。
喊得有点蒙了,说话的时候还呛咳出声。
萧平策被她这一嗓子喊得停住了脚步,回过头,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打量着盛常盈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情绪,只感觉特别复杂,情绪翻涌着。
出来后,桃夭慌乱地进去关上了雕花木门。
问松等在翠云斋的院子里,连忙迎了上去,“主子,你让找的那个丫鬟,已经有下落了。”
萧平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转而问他,“人安置在哪里?”
“当年出事之后,老夫人把人送到了乡下,给她灌了一碗避子汤。”
所以,五年前正月十七那一晚的丫鬟是真实存在的,那盛常盈为何会说这种语焉不详的话?
萧平策心中复杂的情绪陡然消失,转头,深邃狭长的眸子认真地望着卧房的方向。
五年前,他在平昌侯府的丑事不算是秘密。
盛常盈的那句“正月十七”,是否是刻意为之?
“主子是怀疑世子夫人?”
“她不该被怀疑吗?”
问松一噎,想了想讪讪的点头。
也对,主子辛苦追查了多年关于太子的线索,竟然好死不死地在世子夫人手里断掉了。
盛常盈,真的如表面表现得那般无辜吗?
……
卧房里
桃夭端来老大夫刚刚熬好的汤药,递给盛常盈。
小姑娘一副后怕的模样,“师姐,多亏了指挥使,要不然,咱们两个……”
她刚才是真的被盛常盈青紫的脸色吓到了。
如果女人再从烈日下跪上几个时辰,她真的不敢保证自己能完好无损地带她回去。
“他为什么救我,都有待商榷。”盛常盈说着话的时候,声音冷冷的。
萧平策愿意救自己,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有利用价值。
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,盛常盈不敢相信人心,只相信利益才是永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