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水都没有。
娜斯提站在淋浴间里,身上还挂着没冲干净的沐浴露泡沫。
那些白色的泡沫在皮肤上慢慢消融,留下黏腻的触感。
头发湿了一半,发梢滴着水,落在肩头,带来一丝凉意。
她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脖颈,随即便轻叹口气,选择坦然接受。
这时候联系客栈反馈问题,就算前台接待积极响应——
考虑到这家客栈的规模和前台那位昏昏欲睡的老大爷,积极响应的可能性不大......
联系工作人员上门抢修,也得费上大把时间。
没个几小时恐怕解决不了。
而她现在已经累得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因此,她仅仅稍作沉吟,心里便有了自己的打算。
娜斯提擦干身体,换上一件干净的深灰色的针织衫,一条同色的休闲裤。
然后,她走到房间中央,对着“树枝”做了几个手势。
先让“树枝”帮忙排查一下毛病原因,自己则下楼吃晚饭,顺路买些替换零件回来捣鼓。
这是最有效率的解决方案。
毕竟不是谁都跟陈楠一样,出趟远门背包里带一堆工业零件。
就在这个想法刚出来时,屋门外突然响起沉闷的叩门声,不疾不徐。
那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。
“?”
娜斯提眉头轻蹙。
她没多想,随手将还有些湿的头发捋到耳后,便踩着拖鞋前去开门。
靴子放在门口,她暂时懒得穿。
“吱呀——”
老旧的木门被拉开时,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屋门拉开的瞬间,一道巨大的黑影立刻漫进屋内,将走廊里本就昏暗的光线彻底遮住。
娜斯提下意识抬起头,看见眼前那块体型骇人的铁疙瘩的瞬间,呼吸一窒。
瞳孔顿时收缩成惊惧的针芒状。
“...... ”
“............”
此刻,屋外正站着个身高两米有余、身着花花绿绿盔甲的,钢铁人。
钢铁人。
钢铁人......
“很抱歉在这个时间上门叨扰,女士,请问——”
“钢铁人”这番注重礼貌的问候刚说了一半,娜斯提才猛地回过神。
然后坚决地关上了屋门。
“砰! !”
木门重重合拢的声音,在走廊里炸开,几乎要震碎墙上的灰尘。
关门时带起的风,从门缝里挤出,轻轻从那身花花绿绿的盔甲上拂过。
吹动了盔甲肩头一缕......粉色蝴蝶结的装饰穗?
“......”
“我想请问,这附近哪里有音像店?”
———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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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与此同时。
暖黄色的吊灯光线柔和地洒满每个角落,透过玻璃,能看见窗外尚蜀的夜景。
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与街道上的灯笼连成温暖的一片。
桑葚局促地坐在沙发上,双手规规矩矩地搭上膝盖,低头凝视着自己的鞋尖。
明明最开始,是自己鼓起勇气、想问问陈楠等人要不要一起共进晚餐的。
在春乾救助中心,她好不容易克服了社交恐惧,说出了那句“我想请三位吃顿饭”。
结果年这一个电话把她后半句打断,她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被邀请的那一方。
原话——
“正好,晚上多做点菜。你叫上那个春乾的小姑娘一起回来吃,人多热闹。”
语气理所当然,仿佛这是件天经地义的事。
然后陈楠就转头问她:“桑葚,晚上有空吗?年姐说请你吃饭。”
语气也很自然,仿佛只是随口一提。
桑葚当时脑子一懵,还没反应过来,就下意识点了头。
等坐上回客栈的出租车,冷风一吹,她才慢慢回过味来。
怎么会变成这样啊......
明明是自己想请客感谢人家,怎么最后反倒成了被请的那个?
这种认知让她更加局促不安。
坐在陈楠房间的沙发上,她感觉自己像是个误入别人家庭聚会的陌生人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“喀哒。”
这时,桑葚视野里那张茶几边缘,突兀地闯进来一只瓷茶杯。
她下意识缓缓抬头,眼睛里写满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