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老马识途
,日夜兼程,终于在第四天晚上拉着老宋找到一处驿站。

    一走进驿站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孔山的脸上。

    但他也不在乎,走到柜台处,对着里面两人中年长一些的人说:“我是去南疆平乱的先锋孔山,这是我的任命书,军情紧急,请为我安排两匹快马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可以有。”孔山使了个眼色,老宋递过去一张银票。

    站长脸色缓和了许多:

    “这个真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他爹是当朝左相,兄弟行个方便。”老宋在旁边帮腔。

    这就是老宋聪明的地方。一般混迹江湖,一张口我爸谁谁谁都是惹事的。旁边一个人说他爸谁谁谁,立马就像大人物。

    驿站站长从柜子里拿出一本《中都大人物图谱》,翻到左相那一章,后面果然有孔山的画像。他尴尬地笑了笑:“孔公子你早告知身份嘛,就不会闹误会了。”说完就想把银票退回来,被孔山笑着出手按住了:“还望行个方便。”

    站长有些哭笑不得:“房间,肯定给大人腾出来最好的,但马匹真的别难为下官了,现在这个时候,普快的马都去送情报了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是还有特快的马嘛。”

    “特快的当然留着送生鲜了,长官。”旁边一个大汉举着酒杯,插了句话,有几个人哄堂大笑。

    孔山也没办法,干脆找了个空位先坐下来,跟其他喝酒的官兵们聊了起来。

    孔山一直爱酒,酒会洗去人的一些算计,酒喝到和人一样高了,能让每句话里都喷出真诚的气息,人都变得可爱许多。

    这个驿站里已经有人喝多了,正在讲他生命中仅有的一点点荣光,手中拿着刀给下酒的虾皮挑虾线。

    都知道喝酒伤身,但这些人知道,自己活不到伤身的那个年纪。

    “哎哎哎,我想起来了,还有一匹马,我带你们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柜台里年轻的那个管事小孙突然从老兵的故事中醒来,一拍脑门,对着孔山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孔山和老宋心中不禁一喜,赶忙让小孙带路。小孙从门口提了个灯笼,走在前面,二人紧跟着小孙来到后院。走过十几个马棚,看了几十匹骏马。孔山心里多少有点数了,按这些马,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呢。

    最终,小孙在一个窝棚停了下来。马棚建筑风格上的骤然变化,让孔山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都说人是有预感的,咯噔,可能就是心掉到地上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没看错,这是垛柴火的地方吧,马呢?”孔山看着石槽,满脸疑问。说着,他还往石槽里掏了一把,一点粮食也没放,全是干草。

    小孙把灯笼挂到立柱上,突然大声呵斥:“嗨!”

    这一声甚至惊出屋檐下几只燕子。

    “抱歉,各位,这匹马多少有点耳背。”

    小孙喊完,一团模模糊糊的白色朝光亮处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孔山眯起眼一看,那是一匹瘦骨嶙峋的白马,身上还有若干杂毛,沾着草屑,眼神飘忽,有种醉生梦死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这匹马是不是害什么病了,毛都跟斑秃似的。”这种情况,很难不说出嫌弃的话。

    “没病没病,只是岁数大了,所以毛都白了。以前它叫大黑的,现在叫老白了。”

    孔山没说话,看了看老宋,相比较马,老宋年轻得就像个小伙子。

    老白勉强抬起眼皮,打了个喷嚏。

    孔山更加惊讶,他第一次见到只有一颗门牙的马。

    哀莫大于心死,孔山说:“就它吧。”然后转过头,悄悄对老宋说,“你提前准备一下,很有可能在到南疆之前,咱们要吃好几顿马肉。”

    小孙还安慰他们:“老马有老马的好,老马识途。”

    孔山点了点头,酒劲也上来了,转头要回屋歇着了。走了几步,又折回来,对小孙说:“多给老白添点粮食。谢谢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赶早,孔山告辞了驿站的诸位,骑着老白上路。老宋本来想把东西往老白身上放一点,但刚放上,就看到这匹马像狗一样蹲下来了。想了想,只能硬着头皮自己背着。

    孔山骑马骑得屁股疼,两块股骨头就像两个铁锤慢慢敲打着屁股上的肉,莫名让他想起一道东南沿海的菜叫手打牛丸。

    昨晚他喝到很晚,又起了个大早,现在十分困顿,也顾不上酒驾的风险,迷迷糊糊地骑着老白。

    老白越走越慢,老宋只能先走一段,然后停下来放下行李等着他俩。

    直至中午,老宋往前多走了点路,在路旁生起火,准备午饭,饭做好了,老宋咽着吐沫等了半天还没见着孔山,只能藏好行李,沿着路赶紧往回找。

    小跑了二三里路,才看见老白正载着孔山往回走,还真是老马识途。还好发现得早,要不又得在驿站耽误一天。老宋已经饿得眼冒金星了,回去却发现行李被偷了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