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静,张嘴。”陶潜轻声吩咐道。
五岁的清静正好奇的盯着周遭那些转圈圈的甲士,听到声音,立刻乖巧的扬起小脸,没有任何犹豫的张开了嘴巴。
陶潜没有丝毫停顿,手腕微微一转,直接将那枚散发着奇异药香、令天下无数人陷入疯狂的九转金丹,投入了清静的口中。
金丹入腹的刹那间,奇异的景象轰然爆发了,清静小小的身体周围瞬间绽放出极其浓郁的青白二气,这两股气息在半空中交织盘旋,将她整个人完全包裹其中。
紧接着清静原本的身躯变的轻如鸿毛,仿佛摆脱了人世间所有的重力束缚,直接从陶潜的怀里飘了起来,稳稳的悬浮在半空之中,仙气缭绕,眼中满是好奇与无忧无虑的兴奋。
嬴政高坐在车驾之上,亲眼目睹了这一幕,整个人如遭雷击,那分明是货真价实的仙家神药,
那举霞飞升般的惊人异象绝对做不的假,可这等能让人脱胎换骨、与天地同寿的无上至宝,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被这个道人随手喂给了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孩。
嬴政只觉胸中气血剧烈翻滚,一股郁结至极的逆血直冲脑门,他苦苦追求了半生、耗尽大秦无数国力才勉强窥见的一丝长生希望,原本已经近在咫尺,却硬生生被人这般无情的碾碎了。
他气的双眼充血赤红,喉咙里发出极其粗重的喘息声,胸腔猛烈起伏间喉头骤然一甜,差点一口鲜血当场吐出来,他哪里还看不出这丹药是真的,可结果呢?
这本该属于大秦皇帝的长生不老药,就这么被一个小娃娃给吃了,这种被当面戏弄的极致屈辱与不甘,彻底摧毁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。
他恨眼前这个碾碎他长生美梦的神秘道人,更连带着将周围所有方士都痛恨到了极点。
因为这些人和那个道人同样都是方士。正是这群欺世盗名之徒,用那些炉火烧出来的毒药戕害他的身体,用虚无缥缈的谎言欺骗他,才让他落到今天这般神志不清、沦为笑柄的境地。
陶潜根本没在意嬴政那恨不得生吞活剥的目光,脚下轻轻一蹬,整个人便如一缕轻烟拔地而起,足下凭空生出一团青云,托着他直上九霄。
立于云端,俯视着下方那暴怒到了极点的帝王,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宫观:“临行之前,贫道有一谶语相赠陛下。”
“横扫六合定九州,书同文来车同轴。”
“鞭山填海驱日月,自诩功高盖千秋。”
“蓬莱渺渺徐福游,丹砂毒深肝肠揪。”
“刚愎自用杀声起,焚书坑儒鬼神愁。”
“沙丘崩兮鲍鱼臭,咸阳一炬二世休。”
“千年功过谁评说?一抔黄土掩荒丘。”
念罢,陶潜大笑几声,笑声震荡云霄,随后驾着青云飘然而去,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。
沙丘崩兮鲍鱼臭,咸阳一炬二世休……
这几句谶语,字字句句都精准的扎进了嬴政心底最深的恐惧之中,二世休?辛辛苦苦耗尽半生打下的大秦江山,难道到了二世就会灰飞烟灭?
极度的急怒攻心之下,嬴政只觉眼前一黑,胸腔中翻滚的血气再也压制不住,猛的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,斑驳的血迹溅落在黑色龙袍与车驾的木板上,触目惊心。
“陛下!”
赵高与周围的甲士大惊失色,慌忙上前想要搀扶。
嬴政一把推开赵高,双目赤红,宛如一头被彻底逼入绝路的野兽,死死盯着那空荡荡的天际,随后猛的转头,目光刺向了下方那些早已吓的瘫软在地的方士们。
侯生、卢生等人接触到这恐怖的视线,浑身抑制不住的剧烈战栗起来。
嬴政咬牙切齿,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:“你们这些欺世盗名之徒!若是求不来长生不老药,寡人就把你们这些人全部杀光!把这天下的方士全部杀光!将尔等所修的一切典籍尽数毁去,片甲不留!”
冰冷残酷的杀令回荡在宫观门前的长街上。
所有跪伏在地的方士,听到这番话,心中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彻底吞没,长生不老药?
这世上连那个能白日飞升的神秘道人都说没有仙药,他们这些只懂些皮毛术法、连丹药成分都搞不清楚的散修,又去哪里凭空变出仙药来献给皇帝?
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,求不回仙药,不仅是他们,全天下的方士都要跟着陪葬,连传承的典籍都会被烧的一干二净。
侯生与卢生绝望的瘫坐在地,面无人色,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怨毒,完蛋了,全都完蛋了!都怪那个该死的道人!
若不是他突然现身,当众点破了丹药的秘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