钮璧坚在一群保镖和助理的簇拥下,走出电梯。
他脸色铁青,眼底布满红血丝,显然昨天一整夜都没合眼。
远东财团的前台,钟楚红早就等候多时。
“钮璧坚先生,老板在里面等你。”钟楚红声音清脆,转身在前面带路。
推开总裁办公室的玻璃门。
林阳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,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黑咖啡,神色十分平静。
“坐。”林阳放下咖啡杯,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钮璧坚并不客气,径直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维持百年洋行大班的尊严。
“林先生,你今天早上发布的全面收购要约,在香江引起了很大的恐慌。”
钮璧坚盯着林阳的眼睛,“香港置地是怡和的根基。伦敦董事会已经发话,绝对不许置地落入外人手里。”
“是吗?”林阳语气平缓,十分淡定。
“既然伦敦董事会态度这么坚决,怎么不直接拿十个亿的现金出来救市?跑来我这里谈什么?”
这句话直接戳中了钮璧坚的死穴。
怡和洋行现在账面上连一千万现金都凑不齐。
伦敦总部虽然财大气粗,但跨国调动大笔资金需要层层审批,最快也要一个星期。
等钱到了,香港置地早改姓林了。
钮璧坚闭上眼睛,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。
“大家都是生意人,为了求财而已。”钮璧坚声音干涩,“林先生,你花了将近一亿两千万,在股市里扫了一千六百五十万股置地的股票。”
“只要你肯放弃收购,把手里的股票卖给怡和洋行。我们愿意出高价回收。”
林阳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。
“你能出多少钱?”
钮璧坚咬了咬牙,报出一个数字:“按照昨天收盘价,再加百分之十的溢价。我算过,你一天时间就能净赚四千万港币。这笔利润,足够让远东财团在香江横著走了。”
林阳看着对面的英国老头,只觉得十分可笑。
“四千万?你打发叫花子呢?”
林阳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视著底下的街道。
“我动用上亿的现金,费了这么大功夫把局做成,你以为我是为了赚区区四千万?”
林阳转过身,眼神充满压迫感。
“三十块。”
林阳竖起三根手指,语气干脆果断。
“一口价,每股三十块港币!我手里的一千六百五十万股,总共四亿九千五百万!少一分钱,我马上让操盘手继续在二级市场扫货!”
“什么?!”
钮璧坚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,双眼瞪得死大,满脸不敢置信。
“三十块!你简直是狮子大开口!现在的市价才多少?你这是明抢!”
钮璧坚气得浑身发抖。
四亿九千五百万!
足足比林阳的收购成本高出了三亿七千多万!
这等于是拿着抽水机,直接把怡和洋行的现金流往外猛抽!
“明抢又怎么样?”林阳走回办公桌前,双手撑著桌面。
“我现在手里有足够的筹码。只要我继续增持,明天置地的大股东就换人了。”
“到时候,康乐大厦、历山大厦、太子大厦,全香江最赚钱的写字楼全归我管。”
“你如果觉得三十块太贵,大可以不买。门在后面,慢走不送。”
钮璧坚死死咬著牙,口腔里甚至尝到了血腥味。
他知道林阳说的是实话。
置地的资产价值远远超过五十个亿。
如果真的被林阳用几亿现金控股,怡和洋行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。
买回股份,虽然要大出血,但至少保住了百年的基业。
“钱太多了,怡和现在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现金。”
钮璧坚像泄了气的皮球,重新跌坐在沙发上,声音嘶哑。
“没钱,就去向银行借。”林阳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“汇丰银行的沈弼大班昨天刚跟我签了合作协议。只要你拿着置地的几栋大厦去做抵押,我保证他半天之内就能给你放款。毕竟,有利息赚的生意,银行从来不会拒绝。”
钮璧坚心里一阵冰凉。
林阳连他借钱的后路都算计好了。
这是要把怡和洋行彻底逼上一条背负巨额债务的绝路。
足足沉默了五分钟。
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