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对啊。”
周书记把搪瓷茶缸重重磕在茶几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林先生,你是来替海越集团交一千万走私罚款的。怎么聊到现在,罚款你一分钱没掏,我反倒把六百万的定金和粮食批条塞给你了?”
周书记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,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。
自己被眼前这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给绕进去了!
站在这小子身后的四个黑衣保镖,此时也是浑身僵硬,狂咽口水。
大少爷胆子也太肥了,敢在政府大院里耍心眼,这不是找死吗?
林阳神色不变,没有丝毫慌乱。
他伸手将桌上的六百万汇票往前推了推,上半身靠回沙发靠背。
“周书记,一千万罚款,海越集团拿得出。但我今天把支票拍在桌上,这八艘货轮就得立刻开回香江。”
林阳声音不大,却字字敲在周书记的软肋上。
“广洲几百万张嘴等著吃饭。要是这八艘巨轮走了,你手里捏著三万吨的批条,只能去求铁道部批火车皮。从东北运粮食到广洲,等火车皮排期加上路上的时间,最快也要两个多月。”
“老百姓的肚子,能饿两个月吗?”
周书记眉头紧锁,死死盯着林阳。
林阳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继续猛攻:“只要海关现在放行。这八艘货轮直接北上渤海湾装粮。海运速度极快,半个月内,三万吨粮食我保证一粒不少,全卸在珠江口的码头上!”
“周书记,是一千万的死规定重要,还是广洲老百姓的饭碗重要?”
会客室里鸦雀无声。
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。
周书记死死咬著后槽牙,脑海中疯狂权衡利弊。
林阳说的话,句句切中要害。
粮食问题迫在眉睫,真要等两个月,出点什么乱子谁也担待不起。
足足过了五分钟。
周书记一拍大腿,猛地站起身:“好小子!敢跟我玩空手套白狼!我今天就破这个例!船我马上让人放了,但半个月后你要是交不出粮食,海越集团以后休想在大陆做一分钱生意!”
林阳利落地站起身,将六百万汇票重新揣回怀里,伸出右手。
“周书记,合作愉快。”
当天下午,扣押在珠江口的八艘海越集团货轮全部解禁。
林阳雷厉风行,直接下令船队全速北上,直奔东北营口港。
有了省政府开具的特批条子,在东北收购粮食简直是一路绿灯。
原本四百五十元一吨的出仓价,因为林阳要的量太大,直接压到了四百元出头。
三万吨粮食装满货轮,浩浩荡荡沿着海岸线南下。
二十天后。
珠江口码头。
汽笛声震耳欲聋,八艘吃水极深的万吨巨轮缓缓靠岸。
几十条传送带同时开动,黄澄澄的粮食如同瀑布一般,源源不断地倾泻进岸边的临时中转仓库。
周书记带着一群官员站在码头上,吹着海风,看着眼前壮观的卸货场景,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。
“快!太快了!”周书记激动地直拍大腿,“海运运量大,速度是火车的几倍!不仅解了广洲的燃眉之急,连运费都省下一大截!”
林阳戴着墨镜站在一旁,海风吹得西装衣角猎猎作响。
“周书记,海越集团的船队运力充足。只要价格合适,以后的粮食供应,咱们可以长期合作。”
“没问题!以后广洲的粮食缺口,全包给你!”周书记一口答应。
当晚,在省政府大院的财务室里,林阳结清了所有尾款。
按照八百五十元一吨的收购价,三万吨粮食总货款两千五百五十万人民币。
扣除在东北买粮的本金,林阳这单生意,净利润高达一千两百万人民币!
在这个连万元户都属于稀有动物的1979年,一千两百万人民币是一笔足以震碎普通人世界观的超级巨款。!
林阳摸著怀里厚厚的汇票,心里门清。
他一分钱没花,不但把家族扣押的船捞了回来,还白赚了一千五百万!
这笔钱,将是他接下来在香江金融圈翻云覆雨的起始底牌。
结完账,林阳陪着周书记视察物资仓库。
走过几排高大的货架,林阳的视线突然被角落里堆积如山的麻袋吸引。
几百上千个麻袋堆在一起,有些外包装破了口子,散落出大片雪白的粉末。
林阳走近几步,弯腰捏起一点粉末搓了搓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绵白糖。
“周书记,这么多绵白糖怎么堆在这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