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马厩,明晏也走了过来。
时浅缓缓呼出寒气,问道:“你难得早起。”
明晏懒洋洋地系着大氅:“自然是有值得早起的事情,前几天玲珑坊的人来过,说我上次送去的那块石头已经去完皮了,肉质极好,可惜前几日病着,不然早就去看看了。”
时浅听得一头雾水。
明晏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:“你听不懂,那是津洲特产的翡翠,‘肉质’就是指翡翠的质地,简单来说……算了不说了,反正你也听不懂。”
时浅翻了个白眼。
明晏先一步上马,低头问他:“你不跟着我?”
“我要去广城殿。”时浅如实回答,难掩眼里一抹期待和兴奋,“教王最近很忙,让我直接去找风晚汇报,你独自出门,安分些。”
“哼。”明晏微微动了动嘴角,“扫兴。”
***
明晏确实是往玲珑坊的方向走,他反复确认了自己没有被跟踪后,拐进了一家僻静的茶楼。
伍清川和燕十六都在等他,老李头正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。
“公子。”伍清川接过明晏脱下的大氅,解释道,“昨天半夜时浅回去之后我们就趁机把人绑来了。”
明晏不紧不慢地给燕十六递了个眼色,燕十六也识趣地先回避。
伍清川这才拎着老李头坐好,把塞在嘴里的布条子扯下来:“问你什么说什么。”
老李头吓得全身颤抖,看着眼前气质清贵的公子,莫名觉得眼熟,却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。
明晏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,睨他一眼,直言道:“那天在孔雀源,你抓着修罗场的人吵什么?”
“孔雀源?”老李头眼珠乱转,“哦,他、他被抓了?不关我事啊!我只是帮他脱手,谁知道他鸡贼得很,把药半真半假地给我,还害我挨了一顿毒打!”
明晏握着杯沿的手指悄然收紧,面上却波澜不惊:“他卖什么假药给你?”
老李头刚想犹豫,伍清川一脚踹在他膝窝,骂道:“问你话!”
“哎呦!是……是梦华散,梦华散啊!”老李头痛呼,“我知道梦华散是圣教的禁药,不允许私下贩卖,所以才偷偷拿到黑市去卖的,他……他暴露了?”
一股寒意瞬间窜上明晏的脊背。
时浅确实没有故弄玄虚,那家伙是真的抓到了证据。
教王之所以允许自己和澄华保持那样的关系,就是因为梦华散把他摧残成了一个废人,教王根本不担心这个废人会对太子有威胁。
但如果药有问题,如果这个废人有问题,教王一定会立刻切断他和澄华的全部联系,会像从前那样孤立他。
好险,要不是他临时起意为了对付侯青故意跳进河里拉了一波同情,这会时浅应该早就把他卖了。
不行,他绝不要再回到过去的生活。
“公子。”伍清川喊他,见他没反应,又喊了两句,“公子,公子!”
明晏回过神来,他在这片刻的沉默里捏出一手黏稠的冷汗。
伍清川在等他下决定。
“这若是捅到教王面前,我就完蛋了。”明晏闭了闭眼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,“时浅扣了这个人,无非就是想留个把柄将来好牵制我,但他无权无势,保得了一时,保不了一世,只能趁着最近人多让他赶紧离开帝都,时浅本性不坏,我稍微哄一哄,他就心软帮我隐瞒了,可惜……他到底是叛徒的儿子,清川,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,剩下的交给你了。”
老李头后背一寒,不等求饶,伍清川捡起布条又塞住了他的嘴。
明晏想起另外一件事,语气陡然转冷:“还有,月下云庭那个老太婆……”
“暂时不行。”伍清川解释,“楚王在月下云庭包了场,天天歌舞升平的,人多眼杂,不方便动手。”
明晏瞳孔骤然一缩,脸色宛如暴风雨即将来袭。
伍清川看出了他的烦闷,安慰道:“稍安勿躁。”
明晏走出门,还没下楼又被燕十六欲言又止地喊住。
明晏看出了他脸上的神情,主动解围:“燕楼主有话直说。”
燕十六拱手作揖:“实不相瞒,之前我手下的小弟惹了点事,手脚不干净还落了证据,现在人家要报官,公子知道的,我们这一行最讨厌和官府打交道,商量之后人家同意可以私了。”
明晏的嘴角挑起了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:“要钱。”
燕十六再次行礼:“公子,咱们也认识多年了,若非万不得已,我拉不下这张老脸来求您。”
“嗯,我素来喜欢你雷厉风行的风格。”明晏倒是干脆,“要多少。”
燕十六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千两。”
明晏愣了一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