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:顺水推舟(三)
眸却逐渐亮起,仿佛根本不在意这样大逆不道的话,走向他,毫不犹豫地道:“可我爱你,阿晏,你看不出来我爱你吗?我答应你,留下来,我以后不对太曦动一兵一卒。”

    明晏抄起手边的茶杯,一杯凉水直接泼在了澄华脸上,怒极反笑:“你就算当了皇帝,万流的天也是教王的天,你什么也保证不了。”

    他扔下茶杯,转身离开太子东宫。

    院子里没有人,是一早就知道他来了,宫女和侍卫都被澄华支开了。

    明晏赫然顿步,眼里闪过一丝杀意,扭头看了一眼房间。

    如果这时候返回,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万流的皇太子。

    只是一个刹那的犹豫,明晏再次转身放弃了这个疯狂的想法,他没有这么做,他知道这么做是在送死。

    杀楚王,大不了他陪葬,杀太子,两国必然又要开战。

    那一年的太曦,还没有实力打赢这一战。

    他必须忍耐下来。

    “后来……”明晏沉吟片刻,冷笑,“后来就传出了太子自杀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时浅小声道:“教王震惊,召四大长老救治,三神女于神塔祈福十日,太子才苏醒。”

    明晏点头:“从消息传出来的那一刻开始,云华宫就被监视起来了,我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严厉的限制,我开始意识到一件不得不承认的现实——澄华是我的救命稻草,他死了,我不能独活。”

    时浅的胸口微微起伏着,仿佛能猜到后面发生的事情,虽然心有所感,还是想听他自己说出来: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明晏含笑呢喃:“那天……应该是我这辈子最虚伪的一天了。”

    那天,明晏再次踏入太子东宫,澄华虚弱地倚在榻上,他瞬间温柔如水,哽咽着走上前,仿佛真的一往情深:“别吓我。”

    澄华眸光一散,猛地将他拉入怀中,狠狠吻了上去。

    窒息感扑面而来,明晏却不敢睁眼,生怕澄华会看穿他的伪装。

    这件事之后,教王默许了这段关系,明晏是个男人,男人做不了太子妃更生不了子嗣,玩物而已,掀不起风浪。

    “他伤好了以后,我忽然大病了一场。”明晏神情淡淡,仿佛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那场病来势汹汹,是我在万流的九年里最重的一场病,也就是那个时候,澄华把梦华散混在药里喂我吃了下去,呵呵,我本来就打算巴紧他那根稻草的,他还是不放心,想把我变成一个废人,从此绑在身边再也别想跑。”

    时浅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,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手里的粥已经凉透,莫名追问:“你……真的从来没喜欢过他吗?”

    明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毫不迟疑:“我确实经常脑子不清醒,但也没有糊涂到把这种畸形的感情视作真爱,你说得对,我恨死他了,还不如喜欢你算了。”

    时浅猝不及防,耳根瞬间泛红。

    明晏被他这反应逗得又笑了几声,这才吃了一口粥,皱眉道:“怎么是甜的?”

    “加了糖。”时浅又给他喂了一口,“我小时候特别不爱喝白粥,我……我爹为了哄我吃饭,就在里面加了糖。”

    “你爹?”明晏直接挑破,“时磐一个五大三粗的糟汉子知道在白粥里放糖?肯定是你娘。”

    时浅观察着他的表情,见他并无愠色才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明晏喝了一碗粥,身体比之前更热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似乎又嗅到了那股奇妙的甜味,分不清是粥里的甜,还是时浅身上散发出来的甜,不经意地抬眸往时浅身上扫。

    时浅也发现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住了自己的脖子,让他莫名后背一寒,情不自禁地坐直,小声问道:“我……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?”

    明晏没有回答,反而倾身凑近,几乎贴上时浅的颈侧。

    奇怪,那股甜味又消失不见了。

    时浅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燥热起来,脑子想逃,身体却僵硬如石,半晌才挤出干涩的声音:“你别这样看着我,怪吓人的。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?”明晏嘴上说这话,眼睛却在盯着他的伤口,“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
    时浅稍微往后挪了一点:“你吃人不吐骨头。”

    明晏笑得纯良无害:“我是好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好人。”时浅唏嘘,“全世界的好人全死光了,也轮不到你当好人。”

    明晏懒得和他嘴贫,指尖勾开时浅的衣领,触到那道微凸的疤痕:“上次就想问你了,这伤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时浅触电般弹开,死死揪住衣襟,脸上红潮更甚,支支吾吾地道:“那天撞着你,挨罚的时候受伤了,我、我去……再去给你盛一碗粥。”

    他几乎是落荒而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