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:疑心(三)
    红莲祭将近,大街上正在挂花灯,一盏一盏,仿佛圣教的红风莲。

    明晏怒气未消,一把将时浅搡了出去,险些踩坏地上的红莲灯。

    “长眼没?看着点路,万一踩坏了……”挂灯的人转过来,待看清时浅身旁一脸凶煞的明晏,瞬间堆起谄笑,“踩坏……踩坏就踩坏了,小的再糊十个!”

    明晏视若无睹,翻身上马,顺手将时浅粗暴地拎上马背,怒火催着马速越跑越快,一个拐弯过后,迎面也狂奔过来一辆马车!

    “吁——!”车夫惊得魂飞魄散,破口大骂,“找死呢!”

    明晏素来嘴硬:“你不会换个地方走?”

    “马路你修的?”车夫不甘示弱,“老子不从这边走,从你脑门上走?”

    明晏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,他用力一拽,马儿竟然真的一个大跳从车夫头顶上跃了过去。

    车夫溅了一脸泥水,明晏早已绝尘而去,只余身后跳脚怒骂。

    时浅被颠的胃里翻江倒海,他忍无可忍,探手去夺缰绳,却被明晏敏捷避开。

    “雪地路滑!”时浅急喝,“我一个人摔了不要紧,要是连累你一起……”

    两人一起用力,谁也不肯先撒手,街上人多,东华大街的人更多,行人惊惶四散,唯恐被这失控的烈马撞飞。

    跑得太快不是好事,因为地上有积雪,踩来踩去又变成了冰。

    马蹄一个打滑,时浅被甩得风中凌乱,惊呼:“快放开绳子!真要摔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砰——!”一声闷响,两人肩并肩一起摔下马滚到了月下云庭的门口,险些直接滚进大堂。

    “哎哟喂!贵客临门,行此大礼作甚?”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掩嘴娇笑,扭着腰肢上前搀扶,殷勤拍打他们身上雪泥,不由分说便将人往里请。

    十字大道和东华大街虽然只隔了一个弯,但其实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世界——十字大道是达官贵人们的消遣之地,而东华大街是三教九流各凭本事的鱼龙混杂之地。

    老鸨一眼认出了明晏,惊得皱纹都抖了一抖,连忙命人把上好的坐席腾了出来。

    堂内香薰甜腻,烛光昏昧,高台舞姬腰肢款摆,引得满堂喝彩。

    明晏叉腰扶墙,摔得后背剧痛。

    时浅一脸关切地看着他:“哪里摔疼了没有?”

    明晏缓缓呼出寒气,冷哼:“没那么容易摔死。”

    说罢他敲了敲桌子,一个婢女小跑过来,恭迎道:“公子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明晏笑得不怀好意:“来个包房。”

    “哎。”婢女眉眼弯弯,“公子里面请。”

    时浅还在发呆,被他一把拎起来强行拖走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房间点着更加浓郁的香薰,灯笼被涂成了昏暗的桃粉色,窗子紧闭透不上气。

    时浅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,只得拘谨地端坐在一旁。

    明晏稍微消了气,他靠在软榻上,双臂展开,微微闭着眼睛,已经有舞姬笑靥如花地迎上来给他捶背揉肩,很是享受。

    时浅看着好笑,轻咳提醒:“你别乱玩,一会上面怪罪下来,我可担当不起!”

    明晏自然懂他的意思,满不在意地道:“上面忙得很,哪有空天天盯着我,倒是你……你总不会连这种事情都要如实上报吧?”

    时浅一本正经地接话:“太子要是问起来,我当然是不敢隐瞒,但他要是不问,我也没必要自找麻烦。”

    明晏轻笑:“我对你这么好,才费尽心思把你从侯青手里要了出来,这么点小事,你怎么也不能出卖我吧?”

    时浅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,嘀咕道:“你是不是对‘好’这个字有什么误解?”

    明晏似乎认真地考虑了片刻,扭头对老鸨叮嘱:“夕娘,找个懂事的来。”

    夕娘纤指为他揉肩,娇声道:“公子说笑了,我们这没有不懂事的。”

    明晏眉头一挑:“那就找个漂亮的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。”夕娘嗔笑,“公子又调皮了,我们这也没有不漂亮的。”

    明晏顿了顿,唇边的笑容明媚又优雅,但说出来的话又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,暧昧地道:“那就找个……咳咳,找个活、儿、好、的。”

    夕娘弯腰,红唇几乎贴上他耳廓,呵气如兰:“我们这就没有活儿不好的,包您满意。”

    两人心有灵犀地同时笑起来,时浅的背脊一阵发凉,尴尬地看着这一幕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    不过一会,夕娘领着一排姑娘笑靥如花地走进来。

    明晏眸中暗流涌动:“夕娘,你眼光好,替我兄弟挑一个。”

    夕娘转身扑到了时浅身边,摇着扇子问:“小公子先给我说说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?”

    时浅额头冒汗,连连摆手:“不……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明晏上下打量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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