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:同行(二)
褛、面黄肌瘦的少年,听见声音同时转头,无数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与麻木。

    引路人带他上前,对为首的大祭司说明了情况。

    大祭司也身着白色法袍,拇指带着一枚紫色扳指,他翻着手里的名册,打量起时浅。

    引路人上前一步,很是好奇:“这么小的孩子,扔进去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大祭司笑起来:“高韵胆子倒挺大,不仅背叛教王,最后还想着同归于尽,本来一箭就能杀了时浅,硬是让教王动了肝火要活捉,还真让这小崽子在眼皮底下跑了,原本这事也就罢了,时浅落在太曦人手里也是死路一条,结果白沙洲大捷的消息刚刚传回来,容妃就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这事,立刻飞鸽传书以死相逼,娘娘盛宠,教王也得给三分薄面。”

    引路人唏嘘不已,“容妃为什么救他?”

    大祭司合上名册,刀锋般的目光如冰消融,带上了一丝玩味:“都是月下云庭出来的舞伎,居然还谈上姐妹情了,反正这一战也要让太曦交出质子,那就顺手把时浅一起捞回来好了,教王的意思是各退一步,他若能活,教王不再刁难,他若死了,容妃也不再追究,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。”

    “蚍蜉撼树,也是命吗?”引路似乎明白了此中缘由,叹道,“娘娘竟然和高韵相识……可这救了还不如不救呢,修罗场岂不是生不如死?”

    大祭司提醒:“管好自己的嘴,高韵一事休要再提。”

    引路人噤若寒蝉,躬身退开。

    万流有两个主子,一个是龙袍加身的皇帝,另一个就是权倾天下的教王。

    但教王只想要一片天,如今局势一片大好,宿敌俯首,朝局稳固,教王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稳住现状。

    万不能为了一个孩子坏事,时浅若是死了,对教王而言是皆大欢喜,若是不死,一个无权无势的孩子,也掀不起什么风浪。

    凛冽的寒风如同冰刀刮过冰湖,卷起漫天雪尘。

    大祭司在风中拢氅,高声道:“你们皆是奴籍中的孤儿,本是无依无靠,孤苦伶仃,如今慈父怜悯,给你们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,看见那扇青铜凶兽门了吗?那里面便是修罗场,能者生,庸者死,进去吧,生死有命。”

    人群在高昂的鼓励下依然鸦雀无声,死一般的寂静让人胆寒心惊。

    时浅茫然无措,他想回去找谷婆婆,又被密密麻麻的人流推着身不由己地往前走。

    一直走到山脚下,前方是一处黑黝黝的小径。

    一个人揪住他的耳朵用力搓揉耳垂,不等他反应过来,炙热的铁水“滋啦”一声,皮肤顿时泛起焦味,一枚红色莲花状的耳钉被直接融入了血肉里!

    青铜门“砰”地紧闭,雪屑飞舞,惊起无数黑鸦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夜色如墨,大祭司处理完修罗场事务,他拿着那本名册,命人打开了水牢。

    牢内寒气刺骨,冰棱如倒悬的利剑悬挂在穹顶,对着下面一个半冻在冰中的女人。

    她艰难地抬头,涣散的目光在触及大祭司时,凝聚了一丝浓烈的恨意。

    大祭司掸了掸名册,对她笑起:“韵儿啊,白天你都看见了吧,教王仁慈,没有杀他,你的好姐妹容妃以死相逼,保了他一条命。”

    高韵闭上眼睛,却被旁边的狱卒粗暴地掰开眼皮。

    大祭司唏嘘,声音带着一丝虚假的惋惜:“韵儿,你是不是故意的?要不是你把教王气的暴跳如雷,这会时浅早就被射杀了。”

    高韵喘着粗气,恶狠狠瞪着大祭司。

    大祭司耐人寻味地端详着她:“高家可是神算名门,你算到了儿子的活路,但你算不清自己的命数吗?还是你不肯信命,太曦那么大的烂摊子,和高家又有灭门之仇,你何必呢?”

    高韵早就被喂了哑药,她奋力地张口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大祭司脸上的笑容更深:“聊点过去的事吧,韵儿,我们找到了当年把你卖进月下云庭的人贩子,他为了卖出个好价钱,对管事的老鸨隐瞒了你的身世,你其实家住白沙洲,和时磐是青梅竹马,可惜人算不如天算,你十五岁那年,家中遭逢一伙强盗洗劫,爹娘被杀,你也被卖了,是不是这样?所以你不是那么快勾引到了时磐,而是本来就和他认识,他喜欢的女孩失而复得,对你自然百般珍视,千般宠爱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。”大祭司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变冷,“你也没敢和时磐说自己失踪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,因为月下云庭所有人的命都捏在教王手里,你不得已只能把情报真真假假地混在一起送回来,不重要的事就用真的,重要的事就换成假的,是这样吧?”

    他逼近一步,眼神如毒蛇:“好在教王早就发现了你的反常,另外安排人过去,你说你冒死做那么多事情有什么用?白沙洲一破,东地七城根本没反抗,他们那么多将士,没有你一个女人有骨气。”

    高韵猛地一挣,摔在冰面上,伤口裂开,血迸溅了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