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:同行(一)
里还得恭敬地接话:“娘娘心善,卑职这就照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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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时浅裹紧这件带着陌生香气的红氅,冷得发抖。

    马车里钻进了一个陌生人,和侯青几乎一模一样的装束,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张字条,用命令的口气对他道:“背下来,明天教王问你什么,你都要按照上面写的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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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次日傍晚,教王从宫中回来,这才得了空让人带时浅过来。

    太阴殿恢宏壮丽,白玉砖石的御道直铺到大殿门口,双排各点十八盏华丽宫灯,天幕间盘旋着数不清的黑鸦,旁边是统一黑衣、腰佩长刀的侍卫。

    时浅被人带进了大殿,琉璃瓦折射着绚烂的光泽,玉座上的老者身着狮兽盘云纹的朝服,胸口绣着一朵艳丽的红色莲花,右手拇指上带着一枚黄翡扳指,他的肩头停着一只黑鸦,这畜生养得滚圆,一双赤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下方的人。

    满殿无人胆敢抬首直视。

    建成帝身边的小太监上前一步,恭敬地说道:“教王,陛下口谕,此子既为教王所救,便由教王全权处置,无需再报。”

    教王微微颔首:“也好,劳烦公公了。”

    小太监退至一旁,眼神玩味。

    “抬起头来。”教王微笑,语气倒是温和,“让我瞧瞧你长什么样。”

    时浅在马车里冻了一晚上,面色青白,身体僵硬如木偶。

    教王认真看着他身上穿的红色棉氅,见他可怜,越发慈祥:“你年纪小,这一趟没少吃苦,但现在跟我回了万流,那些事情就算彻底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时浅还没回话,教王身边的左护法忽然开口:“听闻此子在太曦有‘天卦神算’之名,慕名而来的访客人山人海,可能展示展示让我们也开开眼界?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满殿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时浅回忆昨晚的字条,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有人为他拿来了蓍草、龟甲和星盘,时浅其实用不上这些东西,但他仍是面色从容的占卦,片刻后磕头:“慈父怜悯,天佑万流,国祚绵长!”

    教王满意地笑了一下,大殿里的其他人也跟着露出欣慰的笑。

    时浅目光微沉——明晏说得没错,天卦之力对教王而言根本不重要,重要的是有些天命所归的话必须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才能鼓舞人心!

    “教王!”右护法上前一步,声音冷硬,“教王,此次高韵固然有功,但此子乃时磐血脉!时磐杀了我们不少人,教王若是轻易放过他,岂不是寒了随军出征五万战士的心?”

    时浅原本垂首不动,听到这一声,便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教王顿了顿,似有为难:“但我毕竟救了他,先救再杀有违仁义,更何况我教以慈悲济天下,子不承父债。”

    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,所有人都不敢出声,众目睽睽之下,反而是那只黑鸦低低叫了两声。

    左护法折中地给教王提了建议:“教王,我教素有修罗场培训亲卫,此子既是时磐的儿子,想必根骨不差,不如送他入修罗场历练,若有朝一日能脱颖而出,也不负教王苦心救他一命。”

    教王闭目沉吟,良久方睁眼,对时浅解释道:“我教以‘圣’为名,百年前因救太祖皇帝有功,太祖厚爱,封我教为万流国教,奉天地海三尊,日月星三神,以红风莲为教花图腾,立云洲大罗天宫为总坛,修罗场则是我教培养人才、保家卫国的地方,分六大训场,天道场镇守帝都,人道场遍布九洲,再往下的统称下四场,能者生,庸者死,你愿不愿意?”

    时浅沉默,他忽然感觉这一幕和养心堂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一手遮天的教王一样重颜面,他也需要旁人搭好台阶给自己下。

    时浅没有资格拒绝,便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殿内静了片刻,教王眼眸中掠过了一丝淡漠的神色,侧头看了看右护法:“带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时浅再次磕头谢恩,他想像上次那样逼自己泪如雨下,抬头才发现一滴眼泪也无法再流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