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样力排众议纳其为妾,后面又生了第三子,时浅。”
明晏一时语塞,默声半刻,才道:“英雄难过美人关,人之常情嘛,时磐也没有乱搞,就一个妾罢了,父皇宫里的女人……”
“咳咳。”太子一声轻咳打断他,“不要口无遮拦。”
明晏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,从鼻腔哼唧了两声。
“为了避嫌,这个庶出的第三子一直养在家中,不允许他插手军务。”太子眉头紧锁,继续刚刚的话题,“但有句话叫锥处囊中,其末立见,这个小儿子也许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,他的神算一直很准,当地的富商巨贾争先恐后地斥重金求他起卦算一算呢。”
“你也信这个?”明晏上下打量着太子,“大哥,你不是最讨厌这种东西吗?”
太子话锋陡转:“可是有些东西,不信不行,比如……那场祈雨。”
明晏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,之前所有的狐疑走马观花地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,声音发紧:“祈雨……有什么问题?”
太子挥手屏退左右,书房内只剩兄弟二人,他走到书桌前,翻出一张纸:“白沙洲还被万流的兵马占据着,锦衣卫冒死潜伏入城,在苍王府的废墟中发现了一个玉匣,打开之后,里面不仅有侧妃高韵私通万流的书信,还有一张卦象。”
明晏难以置信地看着纸上复杂的图案和梵文,他虽一字不识,后背却隐隐发寒。
太子的指尖重重点在图案中心:“锦衣卫找到了那天祈雨祭祀上幸存的侲子,人家很肯定这就是时浅画的,还按照卦纹所指依序放了引风铃协助起风落雨,锦衣卫继续追查,果然每一处都与毒烟扩散的源头——完美吻合!”
“可是。”明晏忍不住问,“可是锦衣卫是在战败之后才潜入苍王府搜查,会不会是敌人故意设局……”
“绝无可能!”太子斩钉截铁,“高韵最后是把儿子托付给城内一家医馆的女大夫素锦,此人如今还在正大光明地为万流伤员疗伤,是铁证如山的内应!”
明晏不死心:“那祈雨这种事情应该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?哪有那么神奇啊,跳个舞就真的下雨了?”
“早不求、晚不求,为何偏偏就在敌人入侵之前设祈雨?我看着不像凑巧,倒像是算好了时间故意所为。”太子眼中寒光凛冽,“锦衣卫随后开始追查高韵的身世,这一查更是令人震惊,她可不是一般人,她是前朝神算一门的后裔,前朝覆灭于巫蛊之术,神算一门早就被杀干净了,两百多年过去,居然还会有漏网之鱼!”
书房内陷入死寂,太多的震惊让明晏脑子一团混乱。
“既是前朝余孽,私通敌国也就顺理成章了。”太子语气森然,“不管时浅是有意相助还是无心酿成大错,但祈雨祭祀上招来的大风确实助长了火焰和毒烟,这才是守备军毫无抵抗的根本原因,父皇是念及时家世代忠烈,时磐糊涂一时,但他到底是开国元勋的后人,最后亦是以身殉国,他的宠妾和儿子惹出这么大的事……”
明晏控制不住地颤抖,猛地抓住太子手臂:“色令智昏!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压得住?时磐已经死了,高韵到现在都是下落不明,那……”
他愣了一下,仿佛意识到了什么。
太子神色漠然,他超乎寻常地镇定:“母债子偿,这事过不去了。”
“我不甘心!”明晏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颤声哽咽,“大哥,你是说我拼死救回来的人——是卖国贼的儿子?”
“阿晏……”太子盯着弟弟泛红的双眸,在那短暂的沉默后,声音低沉如叹息,“万般都是命,你把他救回来,就是要让他清清楚楚看明白自己犯下的罪孽。”
明晏如遭重击,胸中翻江倒海,他起身欲走的时候,太子近卫在门口跪地求见:“殿下!卑职有要事汇报。”
不详的气氛笼罩起来,太子低喝:“进来。”
近卫一身大汗,如实道:“殿下,皇上已经下令,命锦衣卫将时浅押送大理寺进行三司会审,另外,三王借故不愿出兵相救,白沙洲……只能谈和了!”
***
明晏出门时,刚刚放晴的天空又被浓重阴云吞噬。
狂风骤起。
锦衣卫已经先一步到了离厌宫,因为是皇帝下令,这会也没管他在不在,直接扣住人就带走了。
明晏顿步,和那辆疾驰的马车擦肩而过,泥浆四溅,狠狠泼了他一身。
他从飞起的窗帘下看到了时浅苍白失神的脸。
少年茫然,长发凌乱的遮住了眼睛,像一只被骤雨打落的囚鸟,不挣扎,不哭喊。
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,留下两道冰冷的水痕,渐行渐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