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那么兴奋做什么?
“看我做什么?”陈玉成道:“反正最坏的结果,就是被几百万旗人赶出京城,我们直接拥护大帅在南京登基,然后率领大军重新杀回来,定鼎天下。”
众人不言,不是觉得陈玉成荒谬,而是他的直中本质。
要论革命之彻底,这群投降过来的天国班子最彻底。
……
半夜时分。
苏曳仰望月空。
其实,改革旗务,他真的想要徐徐图之的。
因为裁撤八旗,军事改革,眼看着就要大获成功了,肃顺、端华等反对者已经被杀头了。
最最紧迫的时间,已经过去了。
其实,可以稍稍缓一口气了。
改革旗务,先吹风,再定方案,再缓冲,好几年后再推行。
就是要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。
但是现在苏曳却发现,这种大事,可能真的没法徐徐图之。
因为,复辟的力量太大了。
走回头路的力量太大了。
这次回京城,所有人都觉得不要操之过急,所有人都不愿意做。
所有人都觉得,没有必要改革旗务。
甚至,很多人的意思很清晰。
裁撤八旗,军事改革,这么难的事情,都已经做成了,已经很了不起了,百年未有之大事。
所以,可以歇一歇了,缓一缓了。
不仅仅慈安太后这样觉得,甚至苏曳也有这样的心思。
毕竟,一张一弛嘛。
国家不能这样折腾,要休养生息。
但是,可能这个时候就是需要折腾。所谓的休养生息,很可能就会变成心安理得的懈怠。
如此一来,改革可能会半途而废。
这和僧格林沁麾下的八旗新军不就是很像吗?
编练新军之后,觉得战斗力超强,那么就不用那么苦了,很多纪律也就不用遵守了,日常艰苦的训练也不必继续了。
就这样,短短时间内,战斗力大大滑落。
现在无数人在拉后腿,复辟力量如此之大,所以改革就是非进即退。
只能一往无前。
所以,改革旗务,不能徐徐图之。
就是要继续下猛药,用狠招。
配合着洋务运动,大步向前。
“轰轰轰轰……”
电闪雷鸣。
苏曳拿出平板,很快就收到了负八妹的消息。
“苏曳,我也觉得军事改革成功之后,旗务改革就没有那么紧迫了,可以徐徐图之。”
“因为王莽新政操之过急,导致覆灭,算是前车之鉴。”
“但后来我仔细研究后发现,王莽新政的路本就是错的,他的很多政策看似先进革新,其实反而是在走回头路。”
“而你走的路,则是正确的。尽管没有完全被历史证明过,但也被部分历史和现代事实证明过了。”
“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,这句话是对的,但也是错的。”
“在做事之前,在坐上这个位置之前,可能真的很多人都是相差不多的。可一旦坐上了这个位置,当他们埋头开始奔跑的时候,那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只要方向是对的,那就在行动中修正,而不要妄想着修正后再行动。”
“你的基本盘稳固,大可以去做,哪怕犯错也不要紧。”
“不要等到浑身无法动弹了,再想着去奔跑,去跳跃。”
“跑起来,跑起来,带着你的国家跑起来。”
……
次日,大朝会!
慈安太后牵着小皇帝进入宝座。
不知道为何,今天的她,竟然比以往都更加迫切见到苏曳。
苏曳对她来说有光环是不假。
但是苏曳之前所做的,其实没有太打动她,唯独昨日的暧昧细腻,让她屡屡回味。
恭亲王奕讠斤站在左边,苏曳站在右边,两人都在文武大臣的最前列。
“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行礼之后,大太监增禄高呼:“有本奏来。”
苏曳出列:“臣有本。”
顿时,慈安太后娇躯微微一颤,隔着帘子,甚至都要流露出哀求的目光。
苏曳,咱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?
先暂缓的吗?
但是,昨日她以身体不舒服为由,提前散朝。
今日这朝会刚刚开始,总不能就这么散朝吧。
文武百官,全部屏息。
昨日,苏曳的奏报被太后中途叫停,大家就知道,一定是惊天动地的新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