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什么?问他是不是真的杀了金子轩?
人都死了,问这些还有什么用。再说了,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问这个,合适吗?
她从一开始就成为金家辖制他的棋子,不夜天才是她真正发挥功效的时刻——金家要用她来牵制他。
而他的好师姐呢?或许未必全是虚情假意,可若论真心,她心里头一个装的必是江晚吟和金子轩,至于他魏无羡,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排到第几个了。
她丈夫死在自己手上,她心底未尝没有怨怼,未尝不想借百家之手出一口恶气。
就像莲花坞灭门之时,她口口声声说不怪他,可字字句句都像在替他定罪,让他愧疚万分,恨不得以死谢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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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回头再看,他心目中那最好的师姐,除了嘴上安抚,除了用愧疚捆住他,实则并未为他真正付出过什么。
并非他魏无羡非要人舍命相护,只是比起温情一族以命相报,比起蓝湛以身挡剑,她那点好,实在太轻了,苍白寡淡得经不起细想。
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,像是把胸腔里积压多年的那团东西一并吐了出去。对于江家,他心中竟多了一丝释然。
温宁点了点头,像是松了一口气:
“公子,你能这样想,姐姐知道了……也会高兴的。她早就说过,江宗主和你……不是一路人。”
魏无羡目光落回蓝忘机身上,声音轻下去:“是啊。可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,才看清楚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温宁,你说……蓝湛为什么要替我挡剑?他不是最讨厌邪魔歪道了吗?”
问完他又觉得有些好笑,他自己这个当事人都没搞清楚的事,温宁又岂会知道。
温宁犹豫了很久,像是在做什么决定。最后他抬眼看向魏无羡,鼓足勇气道:
“公子……姐姐说,蓝二公子他心悦你。”
魏无羡闻言,整个人僵住了,像被人在后脑猛地敲了一记,半天没缓过来。
“……什么叫心悦我?”
温宁陷入了回忆,缓缓道:
“姐姐说,蓝二公子……看你的眼神是不一样的。他喜欢你。不是朋友之间那种……是男女之情。”
魏无羡张了张嘴,又闭上,过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:
“怎么可能……蓝湛怎么可能心悦我?他一直不是讨厌我吗?”
温宁虽不知情为何物,却也觉得姐姐说的有几分道理,声音高了些:
“公子,讨厌一个人,为什么……要三番五次给你弹清心音,还……还要上乱葬岗帮你?若没有蓝二公子,我……我恐怕…到现在也醒不过来。”
他停了一下,语气有些激动,
“姐姐还说,你对蓝二公子……也是不同的。蓝二公子走得那晚……你喝醉了,句句不离他。你只是……只是被我们的事缠住了,看不清自己的心意。
所以……姐姐才在地牢里把你托付给他——她相信,蓝二公子……一定会保护好你的。”
魏无羡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气,慢慢顺着池沿滑坐下去,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目光落在蓝忘机安静的侧脸上,却像隔了一层雾,怎么也看不真切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所以他从不夜天开始就一直护着我——不是因为别的,是因为……他……”
他忽然抬手挡住眼睛,眼泪从指缝中淌下来,他压着声音,低低地说:
“可我却一直以为他讨厌我,看不惯我,才揪着我不放。
他手臂受伤的时候,我在跟江姑娘说话。他替我挡剑的时候,我还在跟江姑娘说话。我竟把江姑娘看得比他更重……我真是该死。”
温宁站在他身旁,欲言又止,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。
过了好一会儿,魏无羡放下手,眼眶泛红,眼底压着难以掩饰的悔与痛。
“温宁,你先出去吧。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