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围剿后蓝聂反应
    聂怀桑见他语气有所松动,连忙收了嬉笑的神色,认真道:

    “大哥,如今含光君死了,魏兄跟百家之间矛盾更加尖锐复杂,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还不知他接下来有什么动作……

    大哥,你也不想聂家毁在咱们这一代吧?”

    聂明玦沉默了很久,最后闭了一下眼,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:

    “先休养生息。过段日子……再说。”

    聂怀桑看着大哥腿上那道还渗着血的伤,嘴上没再说什么,心底却沉沉地坠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扶着大哥躺下,退出卧房,关上门的瞬间,整个人靠在门板上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想起那个屋顶——魏兄抱着含光君坐在屋脊兽旁的画面,那心如死灰、平静却疯魔的模样,怎么看都不像是死了一个普通同窗好友,倒有点像是死了心上人。

    他当时就在不夜天附近,一方面怕大哥有危险,另一方面担心魏兄会出事,只想着随机应变,没想到事情始料不及,战场太混乱,他什么忙都帮不上。

    他猜测魏兄此刻应是回了乱葬岗,只是不知他是疯是醒。以魏兄的性子,含光君死了,他不可能善罢甘休。

    聂家跟着百家去围剿了他,大哥是领头之一,这笔账魏兄不可能不算。他怕魏兄疯起来把百家挨个清算,聂家首当其冲。

    他要赶紧想想怎么修补聂氏与魏兄之间的关系,最好是弄清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的真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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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夜天的日头偏西时,蓝曦臣终于勉强恢复了些许灵力。

    一名蓝氏弟子踉跄着穿过横七竖八的残躯,走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他手上捧着一柄剑,颤抖着声音道:

    “宗主……含光君的剑。”

    蓝曦臣抬起头,目光落在那柄剑上。是避尘,剑身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。他抬手接过,指尖触到冰凉的剑鞘时,整个人顿了一下,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弟弟的剑。

    没想到却是剑在人亡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拇指轻轻抚过剑身上那一朵浮雕云纹,拂去凝在纹路缝隙里的血痂。

    那弟子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问:“宗主……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蓝曦臣沉默了一会儿,将避尘横在膝上,声音哑而沉:“先回云深不知处。”

    弟子领命退下,开始带人清点还活着的蓝氏弟子。多数是轻伤或重伤,死了少数。剩下的人勉强恢复了些许灵力,互相搀扶着,带着尸首,御剑离开了那片血色漫天的废墟。

    到了云深不知处,蓝曦臣径直去了雅室。

    他推门进去,扑通一声,在蓝启仁面前双膝跪下,双手捧着避尘举过头顶,深深埋下了头。

    蓝启仁原本正坐在案前翻书,听见门响抬眼看来,见满身血污、发髻散乱的蓝曦臣跪在面前,眉头立刻拧了起来:

    “曦臣?你这是干什么?不是去围剿乱葬岗了?那魏婴如何了?忘机呢——”

    他目光落在避尘上,心头一跳,声音顿住了,

    “为何将忘机的剑带了过来?”

    蓝曦臣低着头,喉结滚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,过了好几息才开口,断断续续挤出一句话:

    “叔父……忘机他……他替魏公子挡了一剑……当场殁了。”

    雅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蓝启仁猛地站起身,座椅被带得往后一滑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他盯着蓝曦臣,像是没听懂:“你说什么?什么叫当场殁了?”

    蓝曦臣把额头压得更低,声音堵在喉咙里:

    “不夜天誓师大会,忘机为魏公子挡剑……心口正中一剑……已经回天乏术了。”

    蓝启仁脸色煞白,整个人晃了一下,一只手撑住桌沿才没倒下去。他跌回座椅中,盯着蓝曦臣头顶的发冠,嘴唇翕动了几次才发出声: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?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忘机怎么会去不夜天?你不是要瞒着他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