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 结道:真男人不能喊痛
    三日后,天光晴好。

    忘羡结道并未大肆宣扬,只请了温聂两家与听学时关系要好的同窗,拢共百余人。宾客就近聚到了夷陵,次日一早随忘羡同往姑苏。

    云深不知处,祠堂前香案已设。蓝氏历代牌位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暗色。

    二人身着蓝氏礼服,并肩入内,向先祖牌位行三拜之礼,以示敬告。

    青蘅君与白昭端坐上首,受了二人一拜。

    蓝氏太上长老捧着一卷族谱上前,提笔蘸墨,在蓝忘机名下添了一行字——“道侣,夷陵魏氏,魏婴,字无羡。”

    笔落,墨干,合卷。从此,蓝氏族谱上,蓝忘机身旁有了另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礼毕,众人移步祠堂一侧的传送阵前。这阵是魏无羡一年前布下的,连通夷陵与云深不知处,平日供蓝魏两家走动,今日正好用上。灵光一闪,众人已落在夷陵山巅。

    忘羡换了红衣。两件式样庄重的衣裳,领口袖口压着暗金滚边,衣襟绣着夷陵魏氏的符阵纹。

    山巅白石板铺地,四角长生烛明灭,没有红绸喜字,只有开阔的天与绵延的山脊。

    二人并肩走上露台。

    笛起琴和,曲调无名,一高一低在山风中交缠,不必商量便合在一处。

    曲至酣处,天穹之上忽有异动——一团金芒自虚空中凝聚而成,煌煌然如朝阳初升,于山巅铺展而开,将忘羡二人笼罩其中。

    在场的宾客看得啧啧称奇,有人喃喃道出“天意”“天作之合”之类的词。那金光在山巅停留了数息,才渐渐淡去,化作细碎的光尘融入了风里。

    曲毕,二人向天地行一揖,然后相对而立,各执灵刃在掌心划一道痕,十指相扣,血融于血。

    那一瞬,蓝忘机心口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,熟悉得让人鼻尖微酸,却想不起具体是何事。

    他抬眸看向魏无羡,魏无羡也正望着他,唇角微弯,悄然收紧了手指。

    神魂深处那道旧契还在,却不够清晰。他将来要带二哥哥离开此界,必须趁天道初醒、灵脉复苏之际,将这道契约再加固一层。

    这细微的心思他没说,蓝忘机自然也不会知道。

    可十指相扣、血融于血的那一刻,热意从掌心直抵心口,两道神魂在旧约之上重新熔铸,密不可分。

    血契落定,两人松开手,掌心的伤痕已愈合如初。

    温若寒这才上前一步,声音在灵力的催动下传遍山头:“礼成。”

    掌声在山谷间回荡,热烈而绵长,层层叠叠地涌向远方的山脊,许久才渐渐平息。

    宴席设在半山腰。长桌摆开,酒菜丰盛。温若寒与聂青峰碰杯,青蘅君与白昭隔着一壶茶各自静坐。魏长安与蓝启仁有说有笑。

    魏无羡被聂怀桑拉着连饮三杯,第四杯时蓝忘机伸手按住他手腕,将酒杯换成了茶盏。

    魏无羡低头看了一眼,也不在意,就着茶盏喝了一口,又去应付过来凑趣的同窗,眼底笑意明亮。

    蓝忘机始终陪在他身旁,遇到过于热情的同窗,便会主动上前护人,惹得众人一阵哄笑。

    宴散,暮色浓稠。

    魏无羡终于从聂怀桑和一众同窗的围堵中脱身,拉着蓝忘机便走。

    山风迎面吹来,带着草木的湿气,将脸上的热意吹散了几分。他方才被灌了不少酒,此刻双颊泛着薄红,眼尾也染了一层绯色,眸光水润,像是被月光浸过。

    蓝忘机偏头看了他一眼,便再移不开目光。

    魏无羡察觉到那道视线,眨了眨眼:“二哥哥怎么总盯着我?好看吗?”

    蓝忘机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,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:“好看。”

    魏无羡的眼睛骤然亮起来,像是整个银河都落进了他眼底。

    他攥紧蓝忘机的手,往前带了一步,笑意张扬又坦荡:“这么好看的人,今晚是你的。高兴吗?”

    蓝忘机怔了一瞬,像是没料到他会问得这样直白。可不过片刻,他便点了点头,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:“高兴。”

    魏无羡见他答得一本正经,只觉得他家二哥哥真是坦诚得可爱,便不再废话,拽着他的手沿小路跑起来。

    山风灌进袖口,宽大的衣摆在暮色中翻飞,两道红色的身影交叠又分开,分不清谁是谁。

    蓝忘机被他拉着,脚下踉跄了半步,随即跟上了他的步伐。

    他素来沉稳,少有这样肆意的时刻,可此刻被魏无羡拽着在山间疯跑,风从耳边掠过,胸腔里那颗心却跳得又急又快,只装得下眼前这个人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,若魏婴喜欢这样跑,那他便陪着跑一辈子。疯跑也好,静坐也罢,魏婴想做什么,他便陪他做什么——从前如此,往后也如此。

    两人一路跑回新建的院子,站在门前,看着彼此发丝凌乱、气息微喘的模样,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。一个张扬又明媚,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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