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厌离却忽然回过神来,踉跄着追了两步,伸手要去拉魏无羡的衣袖——“魏公子,你听我说……”
话音未落,蓝忘机侧身半步,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与魏无羡之间。
他神色冰冷,目光落在江厌离伸出的那只手上,声音冷冽,带着不容逾越的距离感:
“江姑娘,请自重。”
江厌离的手僵在半空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蓝忘机却没有再多看她一眼,转身揽住魏无羡的肩,相携离去。
他不允许任何人来沾他家魏婴的边,尤其是江家。
江厌离站在原地,攥着帕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终究没有落下。
她心中翻来覆去地想着方才魏无羡说的那些话,越想越乱。阿爹当真做过那些事吗?若真如此,莲花坞的声誉岂非……
正出神间,两道身影从回廊另一头走来。
“师姐。”
孟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,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薛洋跟在他身旁,脸上挂着惯常的邪肆笑容,看不出真实情绪。
江厌离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神色,勉强扯出一个笑:“阿瑶,阿洋,你们怎么在这儿?”
“路过,恰好看见师姐站在这里发呆。”
孟瑶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,没有追问,只是语气随意地提了一句,
“师姐方才……是在跟魏公子说话?”
江厌离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,又忍不住低声道:
“阿瑶,我方才问了魏公子,他果然是魏长泽前辈的孩子……我想着,阿爹若是知道他还活着,一定很高兴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他好像对阿爹有些误会……”江厌离叹了口气,“我在想,要不要传讯告诉阿爹这件事。”
孟瑶与薛洋对视一眼。两人眼中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,很快便被各自压了下去。
“师姐,” 孟瑶语气温和,“你可还记得,从前在莲花坞,虞夫人一提到魏公子和他父母的事,总会和江叔叔大吵一架?”
江厌离脸色微变。
“每一次都是那样,闹得整个莲花坞不得安宁。”孟瑶继续道,语气不疾不徐,“师姐,你也不想因为这件事,又让他们争吵不休吧?”
江厌离攥紧了帕子,没有说话。
“更何况,魏公子如今已是夷陵魏氏的少主,身份不同往日。”
孟瑶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
“他方才那番话……显然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。师姐若是贸然传讯回去,江叔叔得知他尚在人间,又该如何自处?是当作不知,还是找上门去?”
他没有说“找上门去会如何”,但话中的意味已经很清楚——江枫眠若知道了,必然会有动作,而那个动作,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。
江厌离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薛洋适时开口,语气难得耐心:
“师姐,魏公子这些年过得挺好,他自己也说了,他是夷陵魏氏的少主,不需要江家的照顾。你们互不打扰,不是挺好的吗?”
“可是……” 江厌离咬了咬唇。
“师姐,” 薛洋冷嗤一声,“难道你真想看到江叔叔和虞夫人再因为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?要是魏公子听到虞夫人说的那些话,以他的实力,不知虞夫人的紫电还能不能保得住?”
江厌离沉默了。
她虽未见识过魏无羡的实力,但听学这些日子,也听说过他天赋极高、剑术超群、精通符阵。若论真章,胜负当真不好说。
良久,她终于缓缓点了点头,声音低了下去:“……你们说得对。这件事,还是先不要告诉阿爹了。”
孟瑶和薛洋都没有再说话,只是各自垂下眼帘,掩去了眼底的神色。
江厌离又站了一会儿,像是想通了什么,长长叹了口气,告辞转身往精舍走去。
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孟瑶和薛洋脸上的关切才慢慢收了起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淡。
两人沉默了片刻,薛洋忽然感慨道:“那位蓝二公子,倒是难得的君子。”
孟瑶没有反驳,微微颔首:
“蓝二公子是君子,行事端方,言语清正,令人敬仰,也令人忌惮。”
薛洋偏头看他:“那你觉得魏公子是什么?”
孟瑶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他不是君子。”
薛洋挑了挑眉。
“他是侠士。” 孟瑶的目光落在远处,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不吝,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,
“是不羁的风,是穿林而过便再不留痕的流光,不该被任何事物束缚,更不该被云梦江氏那样的泥沼纠缠。”
薛洋笑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