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隐忍的洋瑶,破碎的江澄
 温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捏住江澄的下巴,迫使他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“想去?可是你身份不够啊……” 他的目光黏腻地在江澄脸上刮过,像一条蛇吐着信子,“求我。你想怎么求我?”

    江澄的睫毛颤了颤。

    这张脸算不上多俊美,五官清秀,眉眼间却带着几分阴柔之气,将那本该属于少年的英气冲淡了大半。比温晁好看些,却也算不得多出众。

    可温晁偏偏喜欢看他这副模样——明明心里恨得要死,却不得不低头。

    江澄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
    半晌,他缓缓抬起手,解开了自己的衣衫。

    一年前,温晁被一个婢女下了药,跌跌撞撞闯进他的房间。那一夜之后,温晁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,从此便没放过他。

    白日里,他是温晁身边最听话的家仆,端茶倒水,牵马坠镫,指哪打哪。到了夜里,他便成了温晁发泄欲.望的工具。

    他修为不高,没有背景,没有人脉,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家仆,连命都是公子的,何况这副身子?

    他试着拒绝过。换来的是一顿毒打,然后还是没能逃过。

    他便不再拒绝了。

    温晁手下的人都知道这件事。有人背地里议论,说他不要脸,也有说公子看上他是他的福气,叫他不要不识好歹。

    没有一个人对他伸出援手。

    这一年间,温晁将心里的暴戾之气全都撒在他身上。他不似女子那般身娇体软,更不会撒娇哄人,温晁对他自然不满。

    可也正因他比女子体魄强健,温晁便越发喜欢变着花样折磨他,非要将他逼到脆弱不堪的模样才肯罢休。

    他心中苦楚难言,有恨难发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。

    江澄从床上爬起来,浑身上下像是被碾过一般,每根骨头都在叫嚣。他咬着牙,一件一件地穿好衣衫,系好腰带,然后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 他的声音沙哑,却竭力维持着平稳,“不知公子可否满意?阿芥能否跟公子一同去听学?”

    温晁靠在床头,衣衫半敞,面上带着餍足的慵懒。他瞥了江澄一眼,像是施舍一般,随口道:

    “看在你伺候得不错的份上,本公子就带你同去。”

    江澄伏身叩首:“多谢公子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慢慢往外走。每一步都走得极稳,看不出半分异样,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里疼的厉害,腿也在发抖。

    出了院门,迎面撞上一个妖艳女子。

    王灵娇倚在廊柱上,抱着胳膊,上下打量着他,嘴角挂着刻薄的笑。

    她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:

    “哟,这不是细狗吗?又从公子房里出来?一个大男人,还跟女人抢伺候男人的活儿,真是不知廉耻。”

    江澄停下脚步,冷冷地看着她:

    “王灵娇,你也好不到哪去。你靠身体爬上公子的床,你的家族靠你上位,沾了你的光。你有什么资格说我?”

    王灵娇脸色一变,恼羞成怒:

    “你——你个贱人!至少我是女人,能伺候公子是我的福气。不像你,你爹娘要是在世,恐怕要被你气死了吧!哦,我忘了,你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!”

    江澄像是被他戳到痛处,唰地拔出腰间佩剑,直指她咽喉,只差一寸。

    王灵娇吓得脸都白了,连退数步,尖声叫起来:“救命啊!杀人了!细狗要杀我!”

    门从里面打开,温晁走了出来,衣衫已经整理妥当,面色不虞。

    “吵什么?”

    王灵娇立刻扑上去,抱着温晁的手臂,委屈地告状:“公子,细狗他要杀我!您看他拿剑指着我——”

    温晁看向江澄,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剑,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他语气不耐,“你们都是我的人,不要因为一点小事闹个不停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江澄一眼,皱眉呵斥:“你先回去。”

    江澄收了剑,垂眼应了一声“是”,转身往外挪去。

    回到自己房中,江澄关上门,脱去外衫,对着铜镜给身上的伤口涂药。

    镜中的人浑身青紫,鞭痕、掐痕、齿痕遍布,新旧交错,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。

    他面无表情地涂着药,眼底满是戾气。

    涂着涂着,他的动作渐渐慢下来,眼中的戾气也一点一点收敛,最终归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。

    他放下药瓶,穿好衣衫,系好腰带,拉平衣襟上的褶皱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镜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缓缓攥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总有一天,他要将所有侮辱过、践踏过他的人,通通踩在脚下。

    一个不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