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里的最后印象,还停留在射日之征初期,那时他即将奔赴前线,聂怀桑站在不净世的城楼上,远远地朝他挥手道别,轻衫折扇,眉目间笼着一丝淡淡的忧色。
后来诸多场合,或许聂怀桑也在场,但那时他自身已是泥菩萨过江,满心满眼皆是挥不去的阴霾,哪里还分得出心神去留意这个故人。
此刻骤然再见,眼前人却与记忆中的影像判若两人。
那份风流闲散早已荡然无存,只剩满脸愁苦与惊惶,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模样?
时间……当真能改变太多。
魏无羡心中一叹,脚下却已经动了。
他一步上前,手掌稳稳按在聂
“聂兄,你别急,慢慢说。”
聂怀桑像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,反
“魏兄……含光君……我是真的没办法了……若非大哥出事……我绝不会打扰你们……”
话未说完,蓝忘机已上前半步,手指轻巧一拨便分开了聂怀桑的手,同时圈住魏无羡的腰身,将他带回身侧。
“说正事。”
蓝忘机声音清冷,听不出情绪,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聂怀桑被这冰冷的三个字一激,打了个寒颤,混乱的心神清醒了几分。他
“是……是。二位请坐。”
待三人落座,聂怀桑脊背依旧绷得笔直。
“战事一直胶着,大哥身为联军统帅,向来身先士卒,冲杀在前。”
“但我聂家祖传的刀法……有致命缺陷。修为越高,杀戮越重,刀灵吸收的煞气便越盛,极易反噬其主,侵蚀神智。”
魏无羡微微一怔,这个说法他倒是第一次听闻。
前世他与聂明玦交集不算深,只知对方刀法刚猛,脾气暴烈,却不知其中还有这等隐忧。
“近来战事惨烈,大哥……他杀伐过重,刀灵煞气已侵扰神智。昨日在营中,他……突然发狂,见人就砍,状若疯魔,若非几位统领拼死合力将其制住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再这样下去,大哥他……恐怕真的会神智尽失,甚至……爆体而亡。”
原来如此。
魏无羡了然,难怪聂怀桑急成这样。
他转头看向蓝忘机,眼中带着询问:“蓝湛,这个忙……咱们能帮吗?”
他虽然已结成元婴,见识和手段远超从前,但涉及这种传承久远的功法弊端,他并无十足把握,自然要先问自家道侣的意见。
“需亲眼看过情形,方能定论。”
聂怀桑闻言,眼中燃起希望,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脸上浮现出几分犹豫。
他搓了搓手指,目光在蓝忘
“那个……含光君,此刻……曦臣哥正在大哥闭关的石室外,弹奏清心音相助,试图平复大哥体内躁动的煞气。您看……是否需要请曦臣哥……暂且回避?”
他问得极其谨慎,毕竟不夜天之事历历在目,蓝忘机与蓝曦臣乃至整个蓝氏“恩断义绝”,聂怀桑虽不知内里全部纠葛,却也清楚兄弟二人之间早已裂开了一道难以弥合的深渊。他怕蓝忘机因不愿见到蓝曦臣而袖手旁观。
蓝忘机神色未变,仿佛聂怀桑提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。
他直接站起身,自然
“不必。带路。”
“好,好,这边请,这边请。”
三人出了书房,沿着回廊向聂氏内院深处疾行。沿途遇到的聂氏弟子皆面色凝重,气氛压抑紧绷。
行走间,聂怀桑的目光总忍不住往身侧两人身上飘。
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而行,步伐一致,玄黑衣袖与浅蓝衣袂偶尔轻轻相触。蓝忘机的手始终牢牢握着魏无羡的,那是一种充满占有与维护的姿态,而魏无羡也习以为常,手指还在蓝忘机掌心轻轻挠了挠,换来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纵容笑意。
这般亲密无间的氛围,旁人根本插不进去。
聂怀桑看在眼里,
“那个……魏兄……你和含光君这是……?”
魏无羡闻声侧头,眉峰一挑
“我和蓝湛啊,早在三年多前,便在长辈亲友见证下,结为道侣了。”
聂怀桑虽早有猜测,但亲耳听到当事人如此坦然笃定地说出来,心头还是震了震。
不过他很快便
“恭喜,恭喜魏兄,恭喜含光君!这真是……天作之合,佳偶天成!”
他顿
“说起来,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那会儿,我就觉得魏兄你对含光君……很是不一般。含光君那样清冷的性子,偏生对魏兄你……也与众不同。如今看来,竟是早已互生情意,缘分早定。只是当时我们眼拙,未能看透罢了。”
魏无
“可不是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