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小时?
千田贞德看了看自己的联队配置。 充足,工事稳固,火力点完整——别说三小时,就是守三天都绰绰有余。
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,山下丁韦的炮火就猛地加码了。
丁韦盯着地图,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。
两个选择摆在眼前。
要么见好就收,趁着干掉了几百号鬼子,赶紧撤回去保实力。这一仗说出去也算大胜,面子里子都有了。
要么把全部家底砸上去,死磕鹿子山,抢在鬼子援军到来之前,把这颗钉子拔了。
选第一条路,稳当。是个指挥员都会这么干。
可丁韦不。
他要在塞北这地界站稳脚跟,就得把26师团的爪牙一根一根掰断。
要让鬼子怕你,就得一次把他打疼了,打怕了,打得他缩在城里不敢露头。”传令下去。”丁韦把烟揉碎了,“部队休息二十分钟,然后给我压上去。跟张大彪说,我只给他一个钟头。所有炮火给他掩护,一个小时后,我要看见咱们的旗子插在鬼子指挥部上。”
“侦察营和骑兵团从侧后给我捅过去。”
“游击队、区小队、民兵全拉上去,从两边包抄。”
“通知新五团和留守的弟兄,把宁武、神池给我盯死了。城里鬼子敢出来,就给我堵回去。”
张大彪站在突击队跟前。
他这临时指挥官眼神跟刀子似的,新三团新四团都归他调度。”司令员的话都听见了吧?”张大彪声音不高,却压得全场鸦雀无声,“咱们新三团是军分区的一把刀。刀是干什么用的?是砍人的!是杀小鬼子的!”
“咱没别的本事,就是牙口好。再硬的骨头,咬碎了也得咽下去!”
“冲锋号一响,都给我往上冲!拿下鹿子山!”
二十分钟,够干什么?
够扒拉两口饭,够灌一壶水。
够把 推进枪膛,够把 盖子拧开。
投弹组的弟兄们挨个检查 包,掷弹组在调试射角。
山野间突然安静下来。
初秋的清晨,凉飕飕的。等太阳一冒头,又跟夏天似的燥热。
鬼子那边也没闲着。
千田贞德把两个步兵大队顶到了正面,山炮和步兵炮全架好了,摆明了要死守鹿子山。
重机枪、掷弹筒,一样不少地压在了前沿阵地上。
鬼子兵趁着这功夫拼命加固工事。
可鹿子山这地方,石头多土少,一镐头下去火星子直冒,挖不动。
千田贞德的参谋长凑过来:“联队长,咱们侧后只有两个中队,是不是太单薄了?万一......”
“放心。”千田贞德摆摆手,“敌军主力全在正面集结,侧后方不过是佯攻。这是八路军惯用的伎俩。”
“用不着理会后面,那是小股游击队,跑得快,打不了硬仗。”
嘿嘿,这回他可算错了。
侧后方的,是孙德胜的骑兵团。
虽然整编才个把月,可底子是老骑兵营的底子,还添了两门骑兵炮。
火力不弱,战斗力更不弱。
在第四军分区,没什么主攻佯攻之分。
人人都是主力。
孙德胜有句话:下了马,骑兵也得跑得比步兵快。
弟兄们吃得好,穿得暖,装备也好,那就得多砍几颗鬼子脑袋。
冲锋号一响,骑兵必须是第一个冲到鹿子山顶的。
五点四十分。
天已经大亮,鹿子山罩着一层寒气。
所有部队都准备好了。
炮火先动了。
迫击炮、山炮、步兵炮,全把炮口抬到最高角度,朝着鬼子的阵地劈头盖脸地砸过去。
声震得山都在抖。
冲锋号在山谷间响起。”杀!”
突击队和敢死队打头阵,直接往山坡上冲。
大口径迫击炮的威力够猛,炮弹垂直砸下来,碎片满天飞。
几发落地,炸得小鬼子心里直发毛。
特别是那两门120迫,三十多斤的炮弹扔下来,地面方圆二十五米连根草都剩不下。
鬼子的重机枪刚响,就被步兵炮盯上,一炮端掉。
把步兵炮推到八百米的位置直瞄射击,跟着步兵一块往前冲。
这 是什么兵?
大炮都快顶到敌人鼻子底下了,恨不得冲在最前头。
千田贞德压力山大,正面攻势凶得很,侧后方也出了乱子,两门骑兵炮对着重机枪阵地猛轰,一个鬼子中队根本拦不住骑兵团的冲锋。
后面压根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