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击队早就把各处的据点摸透了。有鬼子守的,先不动;光靠伪军撑着的,直接断粮断水。
七八个人守的小炮楼,日本人根本不当回事。修起来的炮楼成百上千,少上几个,隔几天再盖就是。
伪军死得再多,也比不上一个鬼子金贵。上头压根不可能为了这帮二狗子专门派后勤车队。
饿上两三天,夜里八路派个人摸上去,不用动刀动枪,轻轻松松就把炮楼端了。
摆在伪军面前的就两条路:
要么,把 乖乖交出来,枪里塞上空膛,当个摆设糊弄鬼子。就当啥也没发生过,往后老老实实听招呼,给八路递个信、报个风,按咱的安排办事。
要么,铁了心要给小鬼子卖命——那就当场把胸口豁开,拿刀子把心肝挖出来瞅瞅,是不是真黑透了。
这一手打一巴掌给个甜枣,炮楼也就拿下了。
没了 ,炮楼就是个空壳子。听话的伪军接着跟鬼子要白面,白面到了手,自然是八路收走,给他们留点粗粮,饿不死就成。
其他游击队也照着这法子干,暗地里把好几座炮楼都争取过来了。
鬼子兵力再足,也不可能把我华夏每一寸地都占住。说到底,还是狗腿子太多——汉奸、伪军、 贼,一抓一大把。
骨头软了就没法治,没骨气的人,十个里有七八个。
这段日子大伙儿过得挺滋润。白面馍馍管够,还有鬼子的牛肉罐头炖菜,油水足,盐味重,同志们吃得红光满面,身子骨壮实了不少。
根据地那边,组织群众、安插眼线、招新兵这些事,钟志成一个人就能料理明白——不然要政委干啥?
丁韦干脆把摊子一撂,骑着马就往县城赶,赴楚云飞的约去了。
上回人家在三五八团请了一顿,来而不往非礼也,丁韦不能失了礼数。
他带着柱子、赵大一块儿进了城,订了一桌好席面,约楚云飞在静乐县城碰头。
这地方还是鬼子的地盘。静乐县城里驻着一个步兵大队,加上各路伪军,满打满算少说三千号人。
胆子大的人不怕事。两边约在县城里的聚仙楼见了面。
楚云飞带了副官孙铭,穿了一身商人打扮的长衫,头上扣了顶黑圆帽,瞧着还真像个大掌柜的。
丁韦仨人也换了行头。狗子和柱子扮成卖酒的,装得有模有样。”丁兄!”
“云飞兄!”
入了座,菜端上来,俩人先喝了几杯。
丁韦一边闲聊,一边从窗口打量着县城里的动静。皇协军、警备军轮着班在街上巡逻——看这阵仗,准是有大事要闹腾。”第四军分区不声不响,就把五寨、岢岚两座县城给收了,云中山区中段全在你们手里,吓得鬼子一步都不敢往前挪。丁司令这名号,在晋西北那可是响当当的。”
楚云飞这话不假。八路里头能打的不少,像那个李云龙,泥腿子出身,照样有本事。跟鬼子的坂田联队硬碰硬干了一仗,战绩拿出来也够唬人。
可像第四军分区这样,正儿八经打县城、还一打就下来的,还真是头一份。
丁韦手里攥着三个团,分别卡在云中山区的南北东三个方向,进能打、退能守,防区横着拉出去上百公里。更别说还守着同蒲铁路线,鬼子的火车从跟前过,想不发财都难。
五台山那边,新一团、新二团也没闲着。尤其是孔捷的新二团,仗着手里的好装备,狠狠扩了一轮兵。等战斗力恢复得差不多了,就开始往阜平方向压。
算起来,阜平、五台、神武、岢岚、五寨这几个县城,全是第四军分区的根据地。
现在丁韦又把楚云飞约到静乐县城来——这是打算往南再打打?
他楚云飞可没多少地方能折腾了。三五八团的团部,到现在还窝在镇子里呢。”丁兄大老远把我约到静乐县城来,总不至于就是请我吃顿饭、喝顿酒吧。”
楚云飞扫了眼桌上的菜,嘴角一撇,压根没把这家馆子的手艺放眼里。他手底下的厨子随便炒两勺,都比这强。
他真正惦记的,是县城里那帮小鬼子。
可惜啊,静乐、岚县几个地方挨得近,光驻防的步兵大队就有三个。凭他358团这点家底,硬啃啃不动。
丁韦没接话,只是盯着楚云飞看了两眼,轻轻叹了口气。”八月一过,小鬼子又该折腾秋季扫荡了。咱这帮人,日子怕是要勒紧裤腰带过了。”
第四军分区向来不打没底的仗。丁韦这儿早就收到了鬼子调兵的风声。
原来的第一军司令筱冢义男,换成了岩松义雄。这人是岗村的狗腿子,刚上任就喊出口号,要彻底掐断八路的游击路数,铁了心把“三光政策”往死里推。
跟筱冢义男那种多疑的性子不一样,岩松义雄是个狠茬子,手段又毒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