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军分区这一仗,把第三旅团、混成第九旅团和冈山联队都打退了,算是顶住了第一波大规模反扫荡。
要是鬼子再集结上万兵力进山,那就得考虑放弃县城,在山里跟他们打游击了。
反扫荡不是件轻松事,封锁线卡着,物资根本运不进山区。
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,又涌进来这么多八路军战士,多了张嘴要吃饭,要穿衣。
局面吃紧,日子苦,这是大部分部队的常态。
丁韦这边还算好点,好歹地盘大,根据地没怎么被破坏,扫荡的兵力也给打退了。
盂县这边,紧挨着丁韦第四军分区主力的地方,李云龙的团和孔捷的新二团就驻扎在这儿。
张大彪离老上司近,总得过去看看。
同志们都拼命突围出来了,伤亡有多重?
鬼子这扫荡跟疯狗似的,这还只是开头,后面还有更狠的。
不知道团的兄弟们能不能撑住。
张大彪拎了几罐罐头和白酒,带着警卫员去团串门。
两个团隔得没多远,七八公里的路,骑两小时马就到了。”老李,老李,你看谁来了!”
赵刚领着张大彪,笑呵呵地往李云龙住的院子里走。
李云龙歪着脑袋从屋里晃出来,脖子和脸晒得黑黢黢的。”嘿嘿,我当是谁呢,大彪啊!”
“团长,我过来看看你。”
门帘一掀,三个人进了里屋。
李云龙这嘴就没停过,心里头不太得劲。张大彪在他手下当营长那会儿,他是团长。现在这老部下摇身一变,也成了正儿八经的主力团长,手底下两千号人。他呢?还是团长。这脸往哪搁?
他往桌上一扫,罐头白酒摆得齐全,嘴里哼唧了两声:“你们第四军分区的日子真不赖,酒肉管够,往后我李云龙就沾你大彪的光了。”
说着,他掏出烟丝,准备卷一根解解闷。
张大彪没让他自己动手,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卷,递到他跟前:“老团长,尝尝这个,鬼子造的玩意儿。”
李云龙接过来,叼在嘴上吧嗒两口,跟个大爷似的歪着脑袋,谁也不搭理。
赵刚在一旁接过话头,跟大彪聊起来,说这次反扫荡突围,损失太大了。部队被打散了,建制全乱,大伙儿化整为零,硬从鬼子的包围圈里钻出来的。打得苦,打得难。不少弟兄被鬼子堵住,没能冲出来。
张大彪叹了口气:“我们那边也好不到哪去,上万鬼子围剿,两个旅团加一个步兵联队,快把人咬死了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,“现在鬼子扫荡成了家常便饭,晋南会战一打完,三个师团的机动兵力全放了出来,一股脑涌入晋东南、冀中那些地方。各个地方的抗日武装,谁家没死人的?日后要是有配合行动,赵政委一句话,我张大彪绝不含糊。”
赵刚点点头,心里头清楚自己这边的情况:战士们伤亡大,武器丢得差不多, 也见底了,一个人手里就剩下三五发 。九二式全没了,全团只剩三挺歪把子, 平均下来五个人才能分一发。
说是个主力团,可眼下李云龙手底下撑死了三五百人,充其量就是个步兵营的规模。
张大彪见老团长这副光景,挠了挠后脑勺,说能支援一批家伙什,算是互相帮衬一把:“我从团里匀出两百条 ,五千发 ,十箱 ,您先对付着用,熬过这阵子再说。”
这话本是好心。
可李云龙一听,脸就拉了下来。”你小子能耐了啊?还知道自己姓什么不?我李云龙什么时候轮到你接济了?”他把烟头一掐,“老子别的本事没有,打鬼子攒家当的门道多了去了。用不了多久,歪把子、九二式、步兵炮,老子全给你弄来。丁韦那小子也就是沾了我新一团的光,不然这军分区司令的位子,轮得到他?”
他越说越来气:“论资历,我当班长那会儿,他丁韦还是个新兵蛋子。这叫什么事儿?”
赵刚白了他一眼——这人好赖话都分不清。
他让炊事班的人把罐头拿下去,烩两个菜,中午一块儿喝一顿。老战友难得碰面,张大彪能来看李云龙,这份心意已经够重了。
菜不多,就两个,还没正式开喝,李云龙已经有点上头了。也不知道是心疼那些牺牲的弟兄,还是心疼突围时丢掉的武器装备,低着头闷闷不乐。
他随口问张大彪,现在当团长带多少人,手底下有什么家伙。要是在军分区混不下去,就来找他李云龙,随时给他留个位置。
张大彪一听,来劲了。”老团长,您多虑了。我们第四军分区兵强马壮,我手底下足足两千号兄弟。迫击炮四门、步兵炮两门;重机枪两个连,轻机枪都配到班里了。”
“啥?”李云龙猛地抬起头,眼珠子瞪得溜圆,“你张大彪,真 阔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