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丁韦手里捏着什么样的王牌。
要是把七门八二迫击炮、两门步兵炮，再加一门一二零迫击炮全摆出来。
找个能卡住路口的阵地，放开火力猛轰一轮。就看鬼子旅团能不能顶得住。
步兵再多，在火炮面前也白搭。一炮砸下去，三四十号人一块上天都不是没可能。
檀树岩、鸽子崖那些山头又高又陡，简直就是天生的炮击阵地。
不给鬼子来上几炮，丁韦这心里实在过不去。”新一团现在还有一千一百七十八个能打的，非战斗人员和伤员赶紧转移。老天爷把这么好的伏击机会送到眼前了，要是不干一场，那可不是我丁韦的风格。”
“钟副团长，伤员和辎重队你来带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远方，“剩下能打的，全归我指挥。咱们就在这山里头，给小鬼子摆桌大席。”
“按预定方案，至少吃掉三百到五百个鬼子，把他们那支山炮中队给端了。”
钟志成听着这命令式的口吻，心里清楚得很——团长这回是铁了心要打。
鬼子的势头太猛了，他始终觉得，撤才是上策。就八路军眼下这装备，就算能拿下县城，也扛不住。公路一通，鬼子的飞机、 、大炮转眼就能压上来。”团长，我退一步行不？你带大伙撤，先把伤员和团里的物资运走。我带弟兄们顶上阵地。新一团没了我钟志成还能转，没了你丁韦就不行了。”
他说得斩钉截铁，眼睛里全是豁出去的狠劲。
丁韦心里一热。这才是战友，这才是能把后背交出去的兄弟。”老钟，你看我像那种吃亏的人吗？真要扛不住，我肯定让部队撒腿就跑，绝不死磕。”
“这一仗，非得我带队不可。”
走出指挥所的时候，王承柱的迫击炮连已经整好了队。丁韦带着他们往山里去。
路上，丁韦压低声音问：“柱子，你给我交个底，你们连能同时操作几门迫击炮？要熟练的老手。”
王承柱伸出一只手掌，比了比：“咱平常用这两门炮练，连我在内，满打满算能操控五门。”
才五门？
丁韦皱了皱眉，火力差了点儿。他一边走，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打这场仗。
张大彪、高清、王涛三个营长早就把队伍拉过来了。一听团长到了，全凑过来听命令。
山头上，战士们已经做好了阻击准备。前边跟鬼子的小股兵力接上了火，枪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。
丁韦抬头扫了一圈两侧的山峰。
左边是鸽子崖，远远看过去，像只正在找食的鸽子伸着石头嘴。右边是檀树岩。整片山海拔一千两百多米，到处是乱石。
翻过檀树岩和鸽子崖后头，是一片洼地，当地人管它叫松树凹。
丁韦脑子里立刻有了主意。
鬼子从公路上来，两侧是高坡，路就压在低处。这地形，最适合把人围在底下往死里打。居高临下，火力直接压一头。”一营、三营，各给我挑一个精锐连，立刻拿下檀树岩和鸽子崖的制高点。机枪和重火力全给我架上，每边再加两门迫击炮。咱们要高打低，往死里压。”
“仗一开打，火力网先把鬼子的步兵大队跟山炮中队隔开。”
“剩下的人全归二营。高营长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主攻吗？这次给你。”
“打响了之后，所有兵力从山坡上往下冲，最短时间给我把鬼子的 中队吃掉。”
高清一听，眼睛都亮了。
二营全部人马，再加上一营和三营各一个连，全归他指挥。
丁韦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——这是要火中取栗。当着三个步兵大队的面，硬生生把那支 中队啃下来，把十二门山炮弄到手。
除了王承柱，三个营长没有半点犹豫，扭头就去布置了。
柱子站在那，想提醒团长——手里就两门迫击炮，檀树岩和鸽子崖各要两门，那不是差了整整两门炮吗？
这缺口，上哪找去？
丁韦把这事先撂一边，先把柱子叫到旁边。”柱子，你说咱们私自酿酒那事，要是让旅长和师长知道了，能毙了我不？”
“那肯定得毙。”
“那他要毙我之前，我肯定先毙了你。老子冒着掉脑袋的风险酿酒，你喝了，张大彪也喝了。要是有人把这事传出去，该不该杀？”
“团长，我柱子这人您清楚，最烦打小报告。那地瓜烧是我自个儿鼓捣出来的。师长要真崩了您，我跟您一块儿走，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。”
丁韦咧嘴一笑，心里头暖得很。这小子，偷摸一起酿酒的情分没白费。”酿酒那档子事先扔一边。我拿地瓜烧从 贩子手里换了一批家伙事儿，这事要是捅到旅长、师长耳朵里，照样得挨枪子。”
“那没跑。”
柱子说话从不拐弯。”有些事，就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