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也只能硬啃。”旅长，别磨了。让我上。打不下来李家坡，我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。”

    旅长咬了咬牙，还是决定让772团再冲最后一回，不行就换人。

    号一吹，战士就往山坡上扑。

    鬼子居高临下，机枪 像镰刀一样往下扫，人一片片往下倒。环形工事扎得死死的，火力分配匀称， 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甩。

    山崎治平攥着指挥刀，嘴角往上翘。

    就这八路的家底，没重火器，想破我的防线？做梦。

    他让通讯兵给总部发电：山崎大队固守待援，损失极小， 充足，火力不减。

    程瞎子红着眼，三个冲锋折了两百多号人，两个连直接打没了。”团长，旅长让咱们撤，换李云龙的 团上。”

    “李云龙？他那破团拢共才五百来杆破枪，还不如我这边的装备。”

    程瞎子这话不假。772团是正规番号团，满编快两千人。李云龙的 团连杂牌都算不上。真要换，也该换丁韦的新一团过来，人家手里还攥着两门步兵炮呢。

    让李云龙来，这不是丢人现眼？

    两团换防，李云龙瞅着撤下来的772团士兵，嘿嘿一笑：“回去跟你们团长说一声，当年老子怎么教他打枪，今天就怎么教他打仗。”

    团呼啦一下扑到李家坡外围，人手一把工兵锹，跟穿山甲似的，一头扎进黄土里。

    山崎治平在坡上看愣了。”中佐，这帮八路在挖土，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团的兵动作利索，一眨眼功夫就掏了七八米长、一人多深的战壕，直直往山坡上延伸。

    鬼子拿迫击炮乱轰了几发，炮弹砸在附近，对沟里的人一点办法没有。

    炮一停，又开始埋头狂挖。

    只看见黄土往外翻，人全缩在地底下，呼哧呼哧喘粗气，锹越抡越快。”看见没，李云龙这小子鬼主意就是多。土工掘进，缩短冲锋距离，这招好。”

    “旅长，招是好招，可就是太慢了。”

    李家坡上下好几百米，就靠这几百号人一把锹一把锹地掏。就算不吃饭不喝水不停手，一宿能干到坡顶？

    天色擦黑那会儿，西边的日头就剩下一点点尾巴尖了。

    李家坡上的鬼子，连挨了两回炮轰，愣是没挡住那帮人拿铁锹往前窜。

    侦察机在天上绕了两圈，结果一架轰炸机都没来。这事儿吧，八路那边心里头提着，鬼子这边也气得牙痒痒——飞行大队那帮人眼珠子长在脑门上，觉着就这点阵仗，犯不着拿轰炸机招呼，反正山头阵地没啥大碍。等什么时候形势真吃紧了，再让飞机过来掩护突围。”突围？”

    山崎治平站在坡上，嘴角挂着冷笑。”飞行大队那帮人眼皮子浅，可我山崎治平既然入了这个局，就是把八路的主力全给钓出来了。这仗，得围着李家坡打个大圈子，一口气把他们老底儿掀了，顺便把这破根据地的山区拔干净。”

    “突围这俩字，在我山崎大队的字典里从来就不存在。撤退？更没有那玩意儿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冲辎重队的人吼了一嗓子：“所有人，全给我进工事守着，防着八路夜里摸上来！”

    山崎大队正经作战兵力是五百五十四个人，加上辎重队的四百来号，一打起仗来，管你是伙夫还是挑担子的，全得抄家伙上场。

    那边厢，铁锹翻土的速度慢了下来——人是肉长的，不是铁打的。胳膊早就酸得发麻了，不歇口气根本抡不动。

    李云龙蹲在前头，眯着眼盘算进度，琢磨着一夜能推到什么位置。怎么着也得逼到李家坡阵地边上，把攒的那些 全压在一营手上，一口气全砸上去。

    三千多颗 堆一块儿，够山崎大队喝一壶滚烫的。

    最后一抹天光从山头滑下去的时候，黑夜不声不响地接上了，天地罩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气。”来人，去告诉李云龙，让他们撤下来。”

    丁韦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
    盯了一整天的工事挖掘，他心里头早盘算清楚了——这一仗，还是得他新一团上去啃骨头。”张大彪，高清，让队伍集合，临时突击组给我拉起来，部队分三波，挨个进前进工事等着。”

    “王承柱，团里存的炮弹全给我搬出来。枪一响，头一件事就是把鬼子的重机枪火力给我压死了。”

    两门步兵炮，两门迫击炮，外加好几具掷弹筒。

    一亮家伙，就得让小鬼子知道新一团的底气有多硬。

    通信兵猫着腰跑到最前头的阵地上，冲程团的人喊了撤退的命令。”李团长，旅长说了，让程团撤下来，换新一团上。”

    “啥玩意儿？让我撤？ 在逗我吧？老子都快摸到山顶了！”

    李云龙一把抓起电话，那头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嗓门。”李云龙，你甭管现在多憋屈，赶紧给我滚出阵地。敢抗命，老子当场就毙了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