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子宪兵队是治安部队,比正牌子的 联队差一截。
但就算差一截,也不是一般缺枪少弹的队伍能碰的。
他们的火力、 储备,还是压着打。
丁韦给张大彪定了阻击的法子——一层一层地挡,让小鬼子觉得自己打得动,可又总差那么一口气。
不能一下子把底牌全亮出来,得收着打。
给宪兵队一个错觉,让他们觉得自己能拿下,不用叫援军。
仗从早上开始打,拖了两个多钟头,枪声还是零零碎碎的,鬼子死活冲不过去。
宪兵队冲了两回,全被打回来了。
可枪声越来越弱,古川心里更有底了,冲着自己的小队长笑着说:
“这伙八路的 快见底了。你们听听,枪声都快没了。再集中人手,狠狠冲一波。”
阻击的连队看情况不对,没跟鬼子死磕,挡了一阵就收兵,保存实力往后撤。
拿下一场小胜,古川队长让通讯兵往上头报。”我军已打退阻击部队,现在向万家镇推进,清扫当地武装,解除王母山的危局。”
山上小野一郎收到消息,松了口气。
喉咙里那股干得要冒火的感觉,好像也跟着这好消息散了。
鬼子援兵离王母山脚只剩最后几里地了,最多半天就能到。到时候里外一夹击,那些埋伏的八路全得完蛋。
古川队长带着队伍刚冲过八路的封锁线,立马松了一大口气,下令原地歇脚,先把早饭填进肚子。歇了快四十分钟,该包扎的包扎,该收拾的枪械也归拢好了,宪兵队接着赶路。
走了三里地,一个倒霉蛋又踩上了地雷。
轰地一声,人群里炸开了花,七个鬼子直接被掀翻。藏在附近的连队抓住机会,朝着鬼子堆里猛搂火。还是那几十杆枪,虽说打得不算太准,可也把队伍搅得一团乱。
几个枪法过硬的老兵,端着三八大盖,一枪撂倒一个。
剩下的人觉得距离太远,放枪也是白费 ,索性等着鬼子再往前凑凑再说。
刚休整完的宪兵队,这又挨了一记闷棍。
这次阻击的火力比之前猛了不少,古川连着冲了好几回都被打了回来,一直耗到下午三点,才算把拦路的八路全都“送走”。
小野一郎站在山顶上,耳朵里全是远处传来的枪声。
他心里急,在山上走来走去,步子越来越快。
后来传回来的消息让他踏实了——宪兵队又打掉一批阻击的八路,正朝王母山全速赶过来。距离不到十里地,半小时就能摸到山脚。
快啊,渴得嗓子眼都要冒烟了。
小野咽了口唾沫,越咽越干。山上囤的菜早就啃光了,剩下白面和大米,生的没法吃。总不能拿尿煮饭?
手底下的兵饿着肚子,嗓子干得发紧,守在碉堡里,双手攥着机枪。
等啊等,一分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。
古川这边打完第二仗,连歇都不敢歇,直接带着队伍往万家镇那边压过去。只剩十里路,急行军一溜烟就到了。
张大彪领着一营的兄弟卡在最后一道防线上。前面那些小打小闹,都是按丁团长的意思,能拖就拖,能磨就磨。
这会儿是下午三点多,日头已经开始往西偏了。
稳住打,再撑一天就行。
鬼子宪兵队急吼吼地赶路,脚底下又是一声地雷的闷响,队伍一下子炸了锅。
有完没完?这破仗要打到啥时候?
宪兵队的鬼子累得要死,精神也绷不住了。慌里慌张间,三挺轻机枪同时开火, 嗖嗖飞出去,打穿了好几个鬼子的身子。
刚打完一仗还没缓过劲,又一头撞进另一场阻击里。
像不要钱似的往鬼子身上招呼,趁着地雷炸出来的乱子,狠狠咬了一口。
古川趴在地上,眯着眼看了一圈,觉得这应该是最后一股拦路的八路,顶多一百多号人。八路的 不多,撑不了多久。
山上的小野一郎坐不住了。既然是最后一伙阻击的八路,那山上的守军也该下来一起夹击。
他手里还有二百号兵,全从碉堡里钻出来,顺着山路往下摸。
刚踩到山脚,迎面就是一顿猛揍。
埋伏在这边的两个排,枪管子都打红了,照着鬼子身上招呼。水连珠的枪声特别响,在山谷里来回撞。
这些老兵枪法都不赖,手里拿的又是缴来的好枪,借着掩体占了有利位置,把下山的路口死死封住。鬼子想往前拱一步都难。
好几个鬼子中了枪,顺着山坡滚了下去。
掷弹筒和轻重机枪对着山脚猛轰,可山石挡着,炸不出多大动静。
下山的口子就那么宽,易守难攻。
山下的打不上去,山上的也冲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