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勇仔,你说强仔和平仔突然过来,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你帮着办?”
雷志勇摇摇头:
“应该不是。”
“那他们突然过来又是磕头,又是认错的是什么意思?难不成……是突然良心发现了?”
雷志勇嗤笑一声:
“怎么可能?老雷家的聪明人可不少,二婶从我们几个上学开始就背着阿公和咱家处关系,我当上四道口分销点的采购员之后,阿公和大伯也看到了我的价值。”
“如今,雷志强应该也发现了这一点,所以才想着过来修复关系。”
说到这儿,他扭头看了一眼母亲,轻轻地叹了口气:
“不过,志强比阿公和大伯要更聪明,直接过来给你磕头,给我爹磕头。”
雷母活了大半辈子,都没孩子他爹去世这一年经历的事情多,如今遇到事情也不会慌乱了。
“那……以后怎么办?”
“什么怎么办?”
雷志勇反问了一句:“该考虑这个问题的是他们,尤其是雷志强,他想跟我家搞好关系,不得自己想办法?”
说到这儿,他把双手搭在母亲那肩膀上,笑着安慰:
“放心吧娘,咱们以前怎么过,以后还怎么过。”
同样的问题,雷志平也在问自己的大哥:
“大哥,咱们好端端的,突然给三叔三婶磕什么头啊?”
雷志强扭头看了看弟弟:
“平仔,你记住,咱们老雷家最有出息的人不是我,是勇仔,以后见了他要客客气气地叫哥。”
“如果他让你做什么事情,什么都不用问,直接去做就行,你从小到大是怎么对我的,以后也要怎么对他。”
雷志平挠挠头,虽然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要自己这么做,可他一向最听大哥的话,直接点头:
“放心吧大哥,我记住你的话了。”
说完这一句,他又有点犹豫地看了大哥一眼问:
“那……那要是爹娘不同意怎么办?”
“不用管他们,听哥的就行,爹娘要是打你,你就朝哥身上推,就说哥说的。”
“可是大哥,这到底是为什么?”
“平仔,你以后慢慢就会明白的,记住大哥今天的话就行。”
雷志强重重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,轻轻地叹了口气,就不再说话了。
阿公和爹想要让勇仔认可他们,继续当个孝顺的晚辈,可又拉不下脸来道歉?
呵,他雷志强可不是这么想的,勇仔如今这么厉害,自己要是能跟在他身边跑跑腿,以后不愁没钱花。
至于面子、尊严这些东西?
呵,他在大队部的仓库里饿肚子的时候,这些东西也不能当饭吃!
……
张有才从仓库出来养了两天之后,媳妇就不愿意再伺候他,并且让他下地干活。
毕竟,如今家里不比以前,一点积蓄没有还欠了那么多外债。
晚上回了家,他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可晚饭就一锅清的能照见自己影子的稀粥。
喝了两大碗,上了两次厕所,肚子就又开始饿得咕咕叫。
“蒲他老母的,这哪儿是人过的日子?得想法子弄点钱去!”
他站在墙根下,一边用力把裤腰带扎紧了,一边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暗骂了一句。
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子,见媳妇孩子都已经睡着了,他小心翼翼地开了柜子,拿出家里放钱的盒子。
他知道,前两天媳妇回娘家借的5块钱就放在这儿,他要拿上这5块钱再搏一把。
拿钱出了门,张有才先认真的想了想,最后绕去妈祖庙那边,跪在大门外面虔诚地跪下磕头,嘴里念念叨叨:
“妈祖保佑,妈祖保佑,保佑我今天晚上能赢钱!”
说完,起身就往竹林方向跑。
国庆节过后,黑竹林黑市附近,有人平了一块空地出来,盖了三间竹屋,其中两间就是用来赌博的。
张有才过了三角崖,顺着那条雷志勇兄弟以前踩出来的路,去了竹林,然后找到了那片空地。
两间竹屋里摆了八张桌子,一间屋子里面人塞得满满当当,呦呵声,气急败坏的怒骂声此起彼伏。
烟味、汗味、脚臭味混杂在一起,人进去几乎要辣眼睛。
不过,这些赌徒们都红了眼,压根不会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。
两间房一间是6号,一间是8号,张有才去的时候,8号已经满了,所以他只能去6号。
6号桌上,和他一起的赌徒里,有一个人头发梳的溜光水滑,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半袖,下身是一件黑色的长裤,外加一双皮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