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翰如似乎心有所感,“你答应过她的,无论什么真相?,她有权知晓。”
茆七低语:“那太残忍了……”
仲翰如:“人从一出生,面向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,就已经是残忍的。”
茆七不发一语,找出玉妙音给的林伸的护理记录,一张张快速翻阅。
每一张护理记录的责任人署名,都是玉妙音。
仲翰如叹气,抽走记录册,半安抚半地?提醒说:“玉妙音要认清这个事实,至于她会做什么抉择,那是她的人生。就跟林跃一样,我们干涉不了一分?。”
他们的目的是离开这里,不应该跟这里的人产生羁绊,茆七深吸一口气,“我明?白。”
仲翰如见她面色萎靡,建议道:“你先休息一会,外边护士估计还没查完房。”
“嗯。”
再次出解剖室,推开玻璃柜门,茆七和仲翰如看到了玉妙音。
玉妙音站在护士站的电脑桌前,身后是一大罐医用酒精,与一些瓶瓶罐罐。茆七和仲翰如出现的方式太诡异,打断工作,她脸上错愕。
既然都这样了,茆七没有解释,而?是让玉妙音跟上,“进来吧。”
用来装资料的玻璃柜后藏着门,门后还是门,还有一个宽敞的空间,玉妙音十分?惊讶,以至于忘记了此时?袭来的寒冷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
玉妙音停在感应门后,茆七和仲翰如站在解剖台前,之中隔着三米多的距离。
他们左右分?开,露出身后两?张金属台子。
现在白天,清晰的躺台,抽吸风口,水龙头……
玉妙音是学医的,她怎么会不懂那是什么。医院有解剖台正常,可为?什么会出现在这么隐蔽的空间?
这个空间……空旷,四?面冷光,透露着了无生息的死寂,还浮动?着微微的血腥。
玉妙音迟疑着问:“这里是……太平间?”
他们没有回答,玉妙音当是默认了。她也没再发问,即使好奇,但她清楚,他们让她进这是有话要说。
“玉妙音,我想向你确认一件事。”
茆七的声音经过空旷的墙面,响彻在空中,声量浑厚,似在宣判什么。玉妙音神经一激灵,顿了顿说:“你问。”
“409的药一直是你负责配的吗?”
“是。”
“林伸死的那晚,你有见到他吗?”
“没有,那天吵架后我总是心不在焉,配了病患的药后,搭班护士让我留宿舍休息。”
本来茆七还想确认看,有没有转圜的余地?,现在也死心了。
玉妙音负责409的配药,那晚她心不在焉配错了药,40901醒着,林伸也醒着,才有了后面这些事。
茆七对仲翰如说,“你打开冷屉让她辨认吧。”
玉妙音依旧没问,跟着仲翰如的脚步去,只见他在墙面用手指一扣,就拉出一个长形屉。
那是冷冻尸体的箱屉,玉妙音意?识到什么,两?三步的距离,她走得颤颤巍巍。
“他不是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……
玉妙音跟着仲翰如,一具具尸体辨认过去。同时?,每一具尸体上的残缺部?位,让她更心如死灰。
在仲翰如拉开47号屉时?,玉妙音看到里面的冰尸,音容笑貌犹在。
玉妙音默不作声,她咬紧唇,使自?己保留最后一丝理智。她像是无法再支撑,慢慢地?跪低身体,俯在林伸面前。
良久,解剖室里只有细微的啜泣声。
查完房过九点,时?间不多了,但茆七不忍出声阻止玉妙音的情?绪。
“林跃在48号屉。”最后是仲翰如开口打破这副局面。
玉妙音抬眼,满面泪痕,目光死寂一般,声无波澜道:“他也死了吗?”
她又问: “那是谁杀的林伸?为?什么还要将身体器官剔除?”
茆七走到玉妙音跟前,低眼看她,“你想知道林伸是谁杀死的,确定做好准备了吗?”
此时?的玉妙音看着像冷静下来了,但茆七无法确认这是一种应激反应,还是什么。
玉妙音将47号屉推进去,抹干泪站起身,“你说吧。”
“好。”茆七想温和地?措辞,却发现那些事实根本无法温和,她直接开口:“你没出去过这个医院,你有见过谁出去吗?”
玉妙音摇头。
“你见到过食物采购吗?或是厨房烹饪食物吗?”
依旧摇头。
“尸体缺失的部?位是不是杂乱无章?并不统一?”
玉妙音: “是。”
“那些器官是死后剜的,没有其他作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