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七点铃声响起, 五层的病患纷纷起床活动。
501室里,青年折好被子铺好床,便拿起泥偶站到窗边。
同寝的病患见此, 没有?说什么, 仿佛习惯了, 一行六人先出门洗漱。
窗边,青年转着手腕, 各角度观赏自己雕刻的泥偶,末了叹惋道:“还差一个深青色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传来骨碌碌的响声。
青年循声转头, 在地板上?发现向?他滚过来的深青色的画笔。视线再一抬,看到一个缓步走来的熟人。
他讶异地挑眉,不?乏吃惊地问:“你知道是我?”
画笔滚到青年脚边,碰到鞋尖停止, 仲翰如也停步, 隔着两米的间距开口:“那道肉末豆腐,你一口也没吃。”
青年盯着仲翰如,那双被茆七赞过漂亮的眼睛,突然变得?探究起来。他反问:“不?吃,怎么了?”
仲翰如不?解释, 他环顾四周, 视线到哪,话语到哪:“被子叠放角度一致,生活用?品统一摆置, 进食动作和习惯也是出奇的相同,这里似乎不?能容忍一丝凌乱,和特立独行。”
反言之, 这里被一个标准控制着——规则。
“不?知道你是真聪明,还是运气好。”青年意有?所指。
窗外,日光将他的影子照得?细长,也显瘦弱。这样的身型和面?相,丝毫不?具攻击性,但他那戏谑的语气,让仲翰如的眼神沉了一分。
“我顶替游戏了,为什么还要?将她推出去?”
这个她,青年自是清楚的,还有?仲翰如说这话时?的隐隐气性,他轻笑,眉眼亮起来,“她果然死了啊。”
仲翰如的眼神更冷了。
青年丝毫不?在意,“人类的真实最丑恶,所以?我不?爱真实的人,我只喜欢我的泥偶。”
青年看着仲翰如,直到他的目光聚集在自己的泥偶上?,循循善诱道:“她昨晚那样地小心翼翼,在求生,她不?想?死。可是她不?死,就是你死了。”
青年顿住话头,想?看仲翰如的反应。
仲翰如像是被泥偶吸引了般,表情?不?动。
青年突然感到意兴阑珊,但还是继续道:“从你提出顶替游戏,就知道游戏的危险性,你为她牺牲,我替你考验她。可惜啊,在这个贪婪的世界,谁能真正为谁牺牲呢?”
仲翰如重新看向?青年,“让她死,就是你的考验?”
青年:“当然。”
仲翰如直视着青年,欲言又?止的带笑神情?,青年捉摸不?透,那目光看得?他心头莫名发摆,他闪躲开。
就听到一声哼笑:“你猜,我为什么能活下来?”
青年才?知自己被戏弄了,他为了扳回一城,故作轻松回:“每晚都?会有?人死,只能是她替你去死了。”
仲翰如说:“是有?人死了,还不?止一个。”
“还有?谁?”青年问。
“你没看到吗?”仲翰如讽刺一笑,“你制定白天的规则,可你也恐惧夜晚,你不?敢出现在夜晚。”
真正被撕破了脸皮,青年的五官一僵,目光发狠。
仲翰如再说:“因为她活着,我才?能活着啊。”
听言,青年狠狠皱眉。
同时?,仲翰如的身后,茆七走进501室。
青年不?可思议地睁大双眼。
———
二十?分钟之前,茆七换上?住院服,和仲翰如一同出了卫生间。
“我们在六层发现的残缺尸体,先前我以?为西北区精神病院是一个贩卖器官的窝点,但看他们随意对待尸体的方式,又?觉得?不?像,直到我在五层的解剖室看到那些被剜下的部位,其实另有?他用?。”茆七太不?可置信,以?至于平静下来后,先跟仲翰如说的是这件事,而不?是重要?的通关要?求。
仲翰如听着,茆七又?说:“你知道是用?作什么吗?”
“可能是食物。”
“其实是食物!”
两人几乎异口同声。
茆七惊吓到了,一是两人推断相同,可见这表象背后荒谬的真实性;二是仲翰如好像早就清楚,那他为什么不?告诉自己?
“你什么时?候发现的?怎么没跟我说?”
仲翰如解释:“阿七,我的意识混沌地存在这里,有?时?潜意识里会察觉到什么,但不?具体,我也是在一边经历一边确认。”
“你提醒我别吃这里的食物,那时?你就察觉有?问题了?”
“嗯。”
茆七又?问:“那你是从什么时?侯开始怀疑,‘离开的人’是食物?”
“从六层带有?香水味的肉包子,从对五层那碗馄饨的恐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