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达目的地的那幢楼后,茆七看到二层的外墙上悬了个规整的招牌——《一间心理咨询室》
原来真是这个名字,透着一股随性的玩味。
楼是步梯,上?到二楼就见一玻璃拉门,门后直接是咨询室的前台。
前台很?快注意到茆七她们,起?身?来开门,“仲小姐,你来了。”
打完招呼后,前台向茆七点头致意。
前台右侧有一道玄关,玄关里三?个房间,最里那间是关闭着的。
仲夏如问:“李医生那边有人是吗?”
“是的,”前台看看手表,“还有五分钟就结束了,待会我再?进去收拾一下,你这边可能需要等候十分钟。”
仲夏如嗯了声,表示理解。
“那你和你朋友先坐会,要喝什么?我去准备。”前台将?她们引到左侧的休闲区,有柔软的大沙发和茶几,包括一书架的杂书。
仲夏如问茆七,“你想喝什么?”
茆七随便,仲夏如也随便,前台笑?笑?去准备了。
书架上?的书有多杂呢,大概就是漫画到道德经这般的跨越。茆七翻了两本书,又放回原位。
“这里不太像心理咨询室。”因为装修摆设都很?家居。
仲夏如赞同,“是的,不像,所以能让人放松下来。”
茆七问:“你的睡眠障碍好多了吗?”
仲翰夏如点头,“那时压力大到成?宿失眠才约的心理咨询,现在?就剩最后一次了,我也调节得差不多了,几乎可以自主入睡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没过两分钟,前台端来果汁。
茆七和仲夏如齐声道谢。
这时,玄关里走出一位女生,眼睛红肿得像核桃,但神态不是痛苦的,相反有种释放过的轻松。
随后,前台进了李医生的咨询室。
咨询室的摆设很?简单,两张单人沙发,一张矮圆桌,四周随意地置了些绿植——叶片茂盛,颜色也肥。
而李医生整个人陷进沙发里,头倚在?靠背,目光有些凝滞。
心理咨询师拥有着强大的共情能力,所以在?接受患者的负能量时,自己的身?心也会感?到痛苦。
“李医生……”前台轻唤。
“嗯。”李亭甲眼神微动。
“你还有五分钟哦。”
“嗯……”李亭甲闭上?眼,短暂地放空片刻。
前台轻手轻脚地整理咨询室。
还剩两分钟时,李亭甲就睁开眼,腰板挺直起?来,人似乎也恢复了精气神。
前台递给他一杯热茶,笑?着说:“刘小姐来时情绪非常糟糕,刚刚走的时候眼睛都有神了呢,她应该很?快就会放下对?出轨未婚夫的执着了吧?”
李亭甲喝了口茶,放下茶杯才缓缓道:“心理咨询不是破灭患者的精神世界,而是在?患者的安全领地里陪伴她。她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出逆境,我并?不能成?为她的助力。”
对?于心理学前台不是专业的,也不好冒然接话,只能转移话题,“那……仲小姐可以进来了吗?”
李亭甲轻颔首。
没多久,仲夏如走进咨询室。她坐的位置前,一如既往地放了杯清香的茉莉花茶——那是她第?一次进这间房时选择的习惯。
坐定,目光相触,两人相视一笑?。
“最近有什么困扰吗?”李亭甲双手交握在?膝上?,语音柔和,一派安闲。
仲夏如摇头,嘴角微微的笑?有丝玩趣的笃定。
李亭甲看着她,不由一笑?,“真好。”
那是发自真心的语气,仲夏如能感?受到,因为李亭甲专注的眼神会随着你的语境担忧和喜悦,他很?适合倾听,他也能共情地接纳完整的这个你,无论好的坏的。
仲夏如继续说:“今天医生给我减药了,我的咖啡馆经营得还不错,我也找到了以前的好朋友,我越来越觉得生活值得憧憬。”
“多好啊,恭喜你。”
“李医生,谢谢你。”
李亭甲依旧看着仲夏如,“为什么要谢?你付出了金钱,我们之间是合约关系,不需过多注解。”
仲夏如微怔。
她记起?他说过:人生不过匆匆数十载,一切以自己的感?受为先。如果你的良善和责任感?让你痛苦,那这些不要也罢。
当时她十分不解:那要怎么做为人呢?
他说:怎么做为人,不该由他者来塑造你,来评判你,而是你自己怎么看待你自己,怎么接纳你自己。
真正放下那段压抑的时光,仲夏如才能深切地感?悟这段话。她似乎觉得身?体更轻了,她说:“那就,不再?见。”
李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