曦火厉声喝止:“站住!没有巫的命令,不能让他们看到!”
那人僵在原地,攥着弓的手青筋毕露,但最终还是没动。
水狸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眼睛微眯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几乎到了三十五步的极限距离继续挑衅。
“看来,火部落的巫……真是个胆小鬼啊,连箭都不敢拿出来,怕露馅?”
“你再骂一句试试!信不信我撕了你!”铁手的声音从围墙缺口处炸响。
他一步跨出去,面色涨得通红,眼神暴怒。
水狸挑了挑细眉,但脚步微微后撤了半寸。
他朝两个随从使了个眼色,两人立刻举起短弓,骨箭对准铁手,虽然没有拉满,但威慑意味十足。
“别惹我,”水狸的声音冷下来,“否则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嗖——
破空声撕裂空气。
那个举着短弓对准铁手的人,还没来得及把弦拉满,右臂猛地一麻。
一支鹰羽箭贯穿了他的前臂,从外侧射入内侧穿出,带出一蓬血花。
骨箭脱手,啪嗒一声掉在泥地上,染了血。
“啊——!”对方惨叫着捂住手臂,踉跄后退,脸色瞬间惨白。
另一个人瞳孔骤缩,本能地抓起自己的短弓,手指刚扣上弓弦,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来——
嗖!
第二支箭到了。
这一箭也直接穿过他握弓的手臂
短弓哐当一声砸在地上,随即惨叫一声,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。
河谷方向的灌木丛后,走出四个人影。
林野走在最前面,步伐不快,甚至带着赶路的疲惫,石牙握紧石矛,菇获在后面牵着驴。
风羽走在侧后方,长弓仍未放下。
第三支箭搭在弦上,鹰羽箭翎在风中微微颤动,宛如不断升腾的火焰。
水狸此时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踉跄着后退半步,水獭皮披风在身后翻卷,靴底踩到碎石差点滑倒。
张开嘴,尖细嗓音劈了叉,带着一种变调的惊恐。
“我是水部落的人!水部落首领的人!你敢……”
嗖——
第三支箭擦着靴尖钉进泥地,箭羽嗡嗡震颤,溅起的泥点蹦到软皮靴面上,离脚趾不到两指宽。
水狸的骂声戛然而止。
他低头看着那支还在颤动的箭,箭头没入泥中,只剩尾羽在空气中微微摇晃。
他张着嘴,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咯咯作响,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低头看看脚前那支还在晃动的箭,又看看风羽那张拉满的长弓,再看看地上两个抱着手臂惨叫的随从,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“再举弓……”风羽的声音飘过来,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下,“下一箭就不是手了。”
水狸猛地闭上嘴,把后半截脏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。
于是立刻举起双手,手掌向外,示意自己没有武器,一步一步往后退。
“带着你的人回去传话,”林野的声音冰冷,“如果这是你们部落的态度,那就做好开战的准备!”
水狸的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想反驳,继续维持傲慢,但风羽的弓还对着这个方向。
“走……走!“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,声音抖得不成调。
此刻黑岩早就吓瘫了,连滚带爬地转身。
两个受伤的水部落人,伤口路被草草包扎,被同伙架起来拖着往后跑,血滴了一路。
剩下的黑水部落壮汉连石矛都不敢捡,一窝蜂地跟着逃,像一群被狼赶散的羊。
但水狸还没走多远,突然停住,回头望了一眼。
他的目光落在背着藤蔓筐,裸露肩膀和手臂上涂着暗红划痕的菇获身上。
水狸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种划痕……那种暗红色歪歪扭扭的划痕……他听水部落的老猎人说过,以前有个用毒的部落,身上就是拥有这种划痕。
水狸的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随即转过身,快步消失在河谷拐弯处。
风羽站在原地,长弓仍未放下,目送那群背影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河谷拐弯处。
直到人影彻底看不见了,他才缓缓垂下弓,吐出一口长气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
手指还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兴奋。
火部落围墙内,欢呼声久久不散。
林野安抚了众人,让曦火安排人加固警戒,然后把孔雀石筐和尾羽包搬进洞穴深处。
他没有提金属这件事。
人多眼杂,在铜真正烧出来之前,任何风声都可能招来觊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