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墙在暮色里露出歪斜轮廓。
黑爪缩在一颗老树的树洞里,盯着那排木桩,心里又烦又怕。
他作为黑水部落里跑得最快的人,腿短但步频极快,在林子穿梭宛如灰皮耗子般敏捷,因此被派来侦查火部落的情报。
还有一人叫黑齿,每次发现情报就回去一人告诉首领。
但黑爪瞧不起对方,认为那家伙性格死板,而对方已经回去几天还没回来。
再度挥手驱赶蚊虫,面色更加烦躁。
尽管自己身上涂着驱赶蚊虫的草药,但效果一般,林子深处的毒蚊似乎根本不怕这玩意儿,往兽皮里面钻咬出许多大包。
更糟的是,每当夜幕降临。
附近就会传来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,断断续续,在夜里格外瘆人。
而黑爪也知道火部落有那种奇怪的远程武器。
所以始终不敢靠近围墙太近,只能远远窥视。
他看着火部落的人每天从河谷回来,手里拎着成串的鱼、野鸡甚至野兔。
有时候只有几个人出去,回来时却满载而归。
黑爪想不明白。
黑水部落出去狩猎,至少要出动七八个壮汉,还未必有收获。
火部落那几个人凭什么能逮到那么多?
黑齿得到这个情报后就立刻回去报信。
然后,暴雨来了。
那场雨把他淋得半死。
他抱着头在树洞里缩了一夜,听着外面雷鸣电闪,心想火部落那道歪歪斜斜的围墙肯定塌了。
第二天雨停后,果然看见围墙东面的木桩有些倾斜,不由高兴坏了。
他在树洞里啃了一块干粮,觉得再盯两天就能回去领赏——首领说了,不管是更好的盐、美味的食物还是更多的女人,只要带回有用的情报,应有尽有。
可高兴没持续几天。
今天傍晚,他发现那道围墙上,覆盖一层灰白色的东西。
他看不懂那是什么,感觉像是墙烂了,长了难看的霉斑。
倾盆暴雨,黑齿未归,蚊虫叮咬,连串因素让他越发焦躁。
于是天黑以后,黑爪便再也忍不住开始行动。
他像只夜行的耗子,贴着地面矮身前进,利用每一丛灌木和岩石作掩护。
火部落的围墙在月光下泛着灰白,比白天更刺眼。
黑爪绕到东面,摸到围墙下,距离木桩只十几步。
心跳得像擂鼓,手心全是汗。
就在这时,围墙内侧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咽——
“呜……噜……“黑爪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那声音很近,像是野兽被堵在里面,正发出威胁性的低吼。
紧接着又传来爪子扒拉泥土的沙沙声。
黑爪的脑子瞬间炸开了。
是狼!
是野狼从周围的围墙缝隙里钻进了火部落!
火部落连自己的墙都守不住,让狼钻进去了!
他猛地往后退,脚后跟绊到一根露在地面的树根,整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。
他顾不上疼,连滚带爬地往后窜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跑!
那呜咽声再度响起,这次似乎更急促,能隐约听到跑动的声音。
黑爪吓得魂飞魄散,钻进灌木丛,荆棘划破了手臂和脸颊,他连痛都感觉不到,只顾着往林子深处狂奔。
片刻后。
黑爪在林子深处一头撞上了一个人,正是因为暴雨被迫耽搁路程的黑齿。
“黑爪?”黑齿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,带着惊讶,“你在干什么?”
黑爪喘得像拉风箱,一把抓住黑齿的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:“火……火部落……”
“火部落怎么了?你不会偷偷靠近了吧?首领说了远远看着就好!”
“他们的墙……墙是样子货!”黑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,“我亲眼看见!墙都烂了,而且……里面有狼钻进去了!”
“你确定是狼?”黑齿的声音带着怀疑,“火部落有那种远程武器,还有围墙,怎么可能让狼钻进去?”
“我亲耳听到的!“黑爪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那种声音呜呜的,不是狼是什么?他们的围墙肯定是被几天前的暴雨冲坏了!”
“黑齿,火部落快完了!我们回去告诉首领,带人过来,直接就能——”
“就能什么?”黑齿冷冷打断他,“黑山队长上次带人来,一个弟兄的手臂都被射穿了,你忘了?首领说了,火部落背后可能有大部落,不许硬来。”
黑爪噎住了,但随即又梗起脖子:“那是上次!现在不一样!他们的墙都烂了!而且里面乱成一锅粥,连狼都管不住!”
黑齿盯着他,